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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yán)冬飛雪，原定十天能回到明州的花朗又因路上的暴風(fēng)雪停了兩天。

盤子和小包子已然習(xí)慣花家的生活，尤其是小包子，從未在這么大的院子里跑過跳過，還有人陪著他玩，不用像以前那樣躲著別人了。起初每晚入睡前他都要問一遍母親“今晚我們真的不用去找樹洞睡覺嗎”，問了幾晚，都不用，第二天醒來還是在軟綿綿又暖和的床上，他簡直高興壞了。

到了這幾晚，他洗了手腳后就上床睡覺，再不問娘親那問題，一覺呼呼大睡到天亮。

只是住了半個(gè)月，盤子就覺得兒子好像長個(gè)子了，而且氣色好了許多，臉上也長了二兩肉。果然她再在野外照顧著他，還是比不上一個(gè)安穩(wěn)的家。

越是如此，她就越覺得，自己的決定沒有錯(cuò)。

“娘。”被褥動(dòng)了動(dòng)，一個(gè)小豆子鉆了出來，用手背揉揉眼，然后用掌心壓了壓床，展顏，“還是床，軟軟的床。”

盤子輕聲問道，“那以后都睡軟軟的床好不好？”

“好呀。”小包子打了個(gè)哈欠，眼睛還沒睜開。

“那……娘暫時(shí)離開一會(huì)，你跟爺爺奶奶住好不好？”

還困覺的小包子立刻驚醒，瞪大了眼看她，鼻子已然紅了，“娘親又不要我了嗎？”

“要呀，只是暫時(shí)離開幾天。”

小包子忙將她胳膊抱住，“爹爹走了，娘也不要我了嗎？在這里挺好的呀，奶奶說我們在等爹爹回來不是嗎？哦哦！娘是不是還在生爹爹的氣，所以又要走。娘你不要跑了，這樣很小氣的，我會(huì)笑你的。”

盤子啞然失笑，“不走不走。”

她覺得自己哪天要走也狠得下心了，花平生和廖氏對他很好，隔壁又有沈來寶和花鈴，她放心極了。走嘛，就趁夜黑風(fēng)高的時(shí)候，悄悄走，這小睡蟲，才不會(huì)發(fā)現(xiàn)。

她捏捏兒子的鼻子，準(zhǔn)備起身洗漱。鞋子還沒穿上，下人就敲門道，“張姑娘，我們二少爺回來了。”

盤子被燒掉半截的眉毛很利索地微挑，冤家，可算是回來了。

第134章 風(fēng)雨同舟

將要過年，南風(fēng)小巷一如往年，家家戶戶懸著大紅燈籠，拂過的北風(fēng)撩撥紅意，連影子都映照得有些紅了。

終于得以告假歸來的花朗一路駕馬疾行，就怕盤子在家里出什么意外。他剛封將軍，朝廷對他看管甚嚴(yán)。跟督軍提了三次要回家都被駁回，直至他說要回來處理家事，大概是他當(dāng)年的妻子孩子來找他了，督軍才意外道，“花將軍竟是成了親的？娶的是哪家姑娘？”

花朗按信上所說“如實(shí)”相報(bào)，這一說，督軍態(tài)度急變，之前傲慢警惕，后來卻立即批準(zhǔn)他離開邊塞，還叮囑他不必著急，可年后再回來。

花朗才隱約覺得，圣上對他不放心，所以不許他到處游走。或許還對他忌憚，所以聽聞娶了個(gè)獵戶之女，就立即答應(yīng)了。娶的村婦，那便無岳父家扶持，對皇權(quán)便少了威脅。他在軍營多年，也看多了爾虞我詐，盤子又常跟他提，他多少多想了些，但所想真?zhèn)危膊荒艽_定。

此次隨行的人只有兩個(gè)，但都是那督軍派來的，他并不熟識(shí)，一路客氣禮待，也沒多說話，怕說多錯(cuò)多。

這會(huì)敲了大門，下人一見是他，便露喜色，“二少爺您終于回來了。”

花朗邊往里走邊道，“我爹娘呢？”

“老爺夫人已經(jīng)躺下，小的這就去稟報(bào)。”

花朗忙說道，“晚一些吧，天這么冷。”

下人笑道，“老爺夫人的脾氣您又不是不知道，要是讓夫人知道我們沒立即稟報(bào)，得挨罵的。而且自從上回少爺來信說要回來，夫人就特意叮囑過，定要在您回來的時(shí)候立刻通報(bào)。”

花朗這才點(diǎn)頭，見他要走，又道，“那張姑娘……”

下人了然一笑，“張姑娘和小公子也剛回房，應(yīng)該還沒睡。”

見下人這樣的模樣，花朗想他們在這里住得應(yīng)該還算不錯(cuò)，稍覺安心。

等下人跑去稟告了盤子花朗歸來，盤子沒有火急火燎地去見他。她還想把兒子給哄睡，然后好好跟他說話。誰想兒子一聽見他爹回來，便精神了，眼里的困意瞬間消散不見，明亮如星辰，“爹爹也來了？”

盤子笑道，“兒子，在這里，你爹爹不叫來了，叫回來了。”

小包子樂得倒在床上，隨即起身下地，想去找他的玩偶，“都給爹爹拿去，他最喜歡玩這些了。”

“你爹是喜歡跟你一起玩這些，那個(gè)大老粗……”盤子念了一聲，見兒子高興，也就沒說什么。她穿戴好衣裳，又將兒子抓過來，估摸他會(huì)先去他爹娘那里，也不著急。等她到了水盆前洗臉時(shí)，瞧著水面倒映的臉龐，她才愣了愣。

等著洗臉的小包子見母親不動(dòng)，扯扯她的裙擺，“娘，你怎么啦？”

盤子摸了摸，蹲身問道，“娘丑不丑？”

“不丑呀，娘最好看了。”

“子不嫌母丑。”盤子看了看外面，誰知道情郎嫌不嫌。她摸了摸坑坑洼洼的臉，她還是相信花朗更喜歡她這個(gè)人，而不是她這張臉的。他要是敢露出半分不喜，她就宰了他。

盤子想來想去，還是去拿了面紗，細(xì)細(xì)戴好，又將劉海梳齊，只露出一雙完好無損的眼睛。

屋外雪花飄飛，屋內(nèi)暖爐燒了半日，溫暖如春。盤子坐在火爐前烤著火，唔，竟覺得有點(diǎn)冷。

萬一……萬一花朗真的嫌棄她的臉，那該怎么辦呢？

花鈴也讓人留意著娘家情況，那頭花朗剛進(jìn)門，花家的下人就也跑到沈家來知會(huì)一聲。正要就寢的花鈴聽見，又想到盤子的臉，有些高興不起來。

沈來寶伸手抹平她的眉心，“你二哥可不是薄情郎，不要太擔(dān)心。”

花鈴看他，“男子不都很在意女子容貌么？”

“是在意，可你二哥和盤子之間，早就不是單單看臉的時(shí)候了。”沈來寶俯身湊近了看她，笑道，“就好像哪一日我變丑了，你也不會(huì)嫌棄我的，不是嗎？”

花鈴轉(zhuǎn)了轉(zhuǎn)眼，俏皮道，“不呀，會(huì)嫌棄的。不要你，找個(gè)比你更好看的。”

沈來寶本想恩愛一下，誰想竟被將了一軍。伸手就撓她癢癢，撓得花鈴要揍他。沈來寶抓住她的手，順勢一拽，就拽進(jìn)懷里，直接抱起，往床上放。本想在旁睡覺，可轉(zhuǎn)念一想，便壓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