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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接管沈家家業開始,就安排了人在京城給我收集消息,工部藺主事也拿了我的恩惠,兩者近日來的消息相同,定不會有假。”
沈家家大業大,在大央來說可能不算什么,但生意人總要都幾個心眼。前朝戰亂,曾有過將富賈捉了去隨便尋個名頭抄家拿錢的事,沈老爺對家事糊涂,可在外事上,卻有自己的一套生存之道,這么多年也沒有失手過。
沈夫人只要兒子平安就好,一聽入仕可能會危及兒子安危,她當即掐斷念想,果斷道,“就讓來寶隨您從商吧。”
沈老爺應了一聲,可心里還是重重嘆了一口氣,罷了,局勢如此,不可冒險,做個好商人,倒也好。
明日沈來寶就要跟沈爹去安州了,按照如今的話來說,安州是西關府的省會城市。他這才想起來,來這里這么多年,他還沒離開過一次明州……
可別說是離開明州,就算是他離開一天沈家,老太太和他娘就讓下人捎口信催他回去,一回去就猶如他去了一趟天涯海角還瘦了十斤,大魚大肉往他碗里放。
別人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沈家是一日不見如離三秋。
所以想到能去遠方走走,他還是很高興的。
四百公里的地,要是自駕也不過半日,但馬車的話,卻要兩三天了,加之這次是去商會館辦事,來回少說要十天。
他得跟花鈴打聲招呼,拜托她照顧飛揚。
既然去了花家,那就一并將秦琴的事跟花續說清楚吧,他并不想卷入什么三角關系。
到了花家,下人見了他就笑問,“沈少爺是來尋我們少爺,還是我們小姐的?”
平時可是從來不這么問的,都是直接往院子里領,沈來寶答道,“都找。”
下人似乎苦惱了一番,這才請他進去。沈來寶頓覺有蹊蹺,笑道,“找不同的人,會如何?”
下人笑笑說道,“夫人吩咐了,如果您是來找少爺的,就領去院子涼亭。如果您是來找我們小姐的,就只能委屈您在大廳上說話了。”
沈來寶頓了頓,不用下人說他也知道花家夫人的想法了。在新世界十一歲的年紀還是個小孩子,在這兒已經當成大姑娘來保護了。
他猶記得在中國哪個朝代來著,女子十二便可婚配嫁人。十二歲,才大多的人……十二成親十三懷孕生子,生……沈來寶想想就覺得下不去手。
只是古代平均壽命短,也不是太奇怪,然而身為現代人,他還是覺得十幾歲就生孩子太傷身。
他邊想著人生大事邊往院子走,到了涼亭那,下人就去請花續和花鈴了。
他猜想花鈴肯定是先來的,她走路如腳下有風,總是走得很快,無論何時都充滿朝氣。相反花續永遠是慢條斯理,從不驚慌的,少年老成,說得就是他這樣的人了。
等了片刻,就見那邊廊道有人往這邊走來,抬眼一瞧,果然是花鈴。
他倚在柱子上微微笑看,只是看見花鈴,他就覺得心情愉悅,或許是因為跟小花在一起,從不曾發生過什么悲傷事。
“來寶哥哥。”花鈴懷里揣著一碗冰腌梅,捂著不給他瞧,走到近處就拿了一顆反手遮掩,往他嘴邊遞,“張嘴。”
沈來寶低頭張嘴,已被她塞了顆冰冰涼涼的東西來,略一嚼,只覺有淡淡咸味,再一咬,酸味便溢了滿嘴,頓時生津,牙齒跟著哆嗦了下。
花鈴見他吃得皺眉,笑聲如銀鈴,“好吃嗎?”
“好吃。”沈來寶咽下滿口酸咸味,還有點點甜味,愈發的好吃,“自己腌的么?”
“我外祖母腌制的,腌了大半年,我娘放冰窖里忘了,今天爹爹讓人送新的冰塊來才發現。我嘗了一口覺得挺好吃的,可娘不給,說怕吃壞肚子,我就偷偷藏起來。”
“饞貓。”沈來寶又拿了一顆來吃,這才道,“小花,明天我要跟我爹去安州,可能十天后才回來,你去喂馬的時候也把飛揚喂飽吧。”
花鈴同他一起坐下,挑了一顆含著,“好呀,不過都要過年了,怎么還出遠門?”
“每年去商會館的時間都不同,什么時候大家得空就什么時候去,今年大家都不得空,所以推到了臘月。”他瞧著花鈴因含腌梅而鼓起一邊的腮幫子,伸指點了點,像只倉鼠。
專心吃著梅子的花鈴沒在意,等被戳了兩次,她才猛地偏頭,“你老欺負我,我就沒見你欺負過秦姐姐。”
提及秦琴,沈來寶腦子里已經飛過千百個念頭,連花鈴都看出來他不對勁,“看,對吧,你果然心虛,所以以后不要欺負我了。”
沈來寶想了想,又戳了一下她的腮幫子。花鈴大惱,起身就要和他打一架,卻被沈來寶捉了手攔住,見她手短夠不著自己,笑得捧腹。
“咳。”
亭子外面一聲輕咳,十分耳熟,沈來寶立即收手,本在鬧騰的花鈴也急忙收勢,“娘。”
廖氏柳眉一挑,略有責怪的看她一眼,又看向沈來寶,“來寶是來找鈴鈴的么?”
沈來寶說道,“也是來找花大哥的。”
“他在書房里聽他父親說話,可能沒這么快出來。”她緩緩坐在石凳上,又擺手,“快坐吧。”
沈來寶坐下身,花鈴也要坐下,卻又被廖氏瞧了一眼,她便急停腳步,在母親身邊坐下,坐得規規矩矩的。
廖氏有一句沒一句的和沈來寶說著話,也沒有打算走的意思。等了約莫半個時辰,廖氏才道,“恐怕一時半會不會離開書房了,來寶你若有急事,就先回去吧,等續兒得空了,我再讓他過去找你。”
沈來寶隱約明白過來廖氏這是不愿他和花鈴單獨待在一起,所以才坐在這跟他拉家常,他怎么會現在才明白!他跟廖氏告辭離開涼亭,還同花鈴暗暗擺手,示意她不要跟來。
花鈴心覺奇怪,等他走了,忽然聽母親說道,“鈴鈴,娘跟你說過多少遍了,你已經十一歲了,不能跟男子太過親近。這個道理娘在你七歲時就告訴你了,七歲男女不同席,就是你爹,心寬,如今是不是管不了你了?”
語調略微嚴厲,聽得花鈴發愣,“娘,來寶哥哥不同。”
“怎么不同?”
“我們自小就在一塊玩的。”
“這也不行。”廖氏從不覺得沈來寶是女兒的良人,所以對已經是個少年的沈來寶有些抗拒。這孩子是好,但女兒應該要配更好的人家,至少得是書香世家,翩翩才子。
與花鈴被迫“隔離”的沈來寶也不是沒有料到這一天,只是沒想到會這么快。
巷子里的孩子在他癡傻時基本都欺負過他,在他恢復后他們要親近自己,他也只是以普通朋友相待。因此他也只跟花家的孩子玩,花朗這小子一心要參軍,每天待在校場不出來,尋他玩也沒空。花續已經要準備科考,今年已不得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