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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歡笑聲中,兩大三小很快就來到四藝街。
這里的氣氛和長寧街迥異,不止聲響大小的問題,還有往來之人身份也大不相同。
現(xiàn)在這個時候,學(xué)子們都在學(xué)堂里上課,官員在衙門辦事,在四藝街走動的多為閑散文人,以及他們帶的仆從,除此之外,就是店家跟伙計,乍一看去,還挺冷清。
方天林跟沈家河之前沒想到會來逛四藝街,只穿了件中長衫,好在不是短褂,不至于那么格格不入。
見到了地方,沈璋再也待不住,在沈家河懷里動來動去。沈家河只好隨了他,將其放在地上。
不待他伸手去拉,沈璋便跑到方天林面前,踮著腳尖伸長手臂去夠沈璧:“大哥,下來。”
方天林好笑地看著二兒子的舉動。沈璋這是清楚沈璧無事干時,能坐著就不愿站著,能躺著絕不坐著,不主動帶上沈璧,估計他能在方天林懷中待到上馬車為止。
沈璧皺了下小眉頭,低頭看著一直不死心,不斷拽他腳的二弟,輕聲說道:“阿父,下地。”
方天林笑瞇瞇地將大兒子放下,又對著懷里的小兒子問道:“璜兒要不要也下地?”
“好。”
看到兄弟都站在地上,沈璋立刻笑得眉眼彎彎,他一手拉著一個,側(cè)頭問沈璜:“三弟,去哪?”
“那。”沈璜小手直指前方。
方天林順著小兒子手指的方向看過去,發(fā)現(xiàn)那里正好是家書鋪,從他們這個角度能隱約看到一些書冊。
“好,走嘍。”沈璋作為箭頭,拉著兩個兄弟小跑著前進。
“慢點,別摔了。”沈家河跟上的同時,不忘叮囑兩句。
方天林笑了笑,隨后也加快了腳步。他沒有阻止孩子們這個舉動,他相信小家伙們有分寸,不會做出大出風(fēng)頭之事。
果然,三胞胎在書鋪門口一側(cè)停下腳步,和雙親匯合后,才在兩人幫助下跨進門檻。不要以為他們這么做是無奈之舉,門檻是挺高,卻攔不住他們。孩子們趴在門檻上,三兩下就能利落地翻進去,完全用不著大人幫忙。
一進書鋪,一股淡淡的書香撲鼻而來,讓人心曠神怡。
“客官,要買點什么?”見有顧客光臨,書鋪伙計馬上上前招呼,趁此機會不著痕跡打量著方天林一行人。衣著不算多好,卻也不是窮人能穿得起,盡管書冊大都不便宜,這樣的人消費能力也不差。
問過書鋪各類書冊大致擺放位置后,方天林拒絕了店伙計跟隨:“不用跟著,我們隨意看看。”
店伙計就此止步,這讓方天林對他感官不錯。他可記得偶爾在現(xiàn)代商場逛街購物時,即便明確說了不用店員跟著,依舊墜在身后,只是沒有貼身跟隨罷了,這是怕店里東西遭竊還是怎么著?
家里并沒有多少書,僅有的那幾本都是啟蒙讀物,教小兒認字用。方天林自己抄錄的那本記載了乾元族知識的書冊,平時都被他收在空間中,并沒讓孩子們觀看。
方天林低頭看了眼三個還不及他腰高的小豆丁,抱起老大,老三,小聲問道:“想看什么?”
見兩個小家伙一時有些懵,方天林當即放下他們,叫上沈家河一起朝最近的書架走去。他隨意抽出一冊書籍,看封面見是一本風(fēng)物志,隨手翻了翻,打到一頁有插圖的地方,放到孩子們面前。
孩子已經(jīng)兩周歲半,一年來跟著學(xué)了不少字,能不能看懂方天林不確定,但書上多半字都認識他再清楚不過。
三個小腦袋湊在一起研究了半晌之后,都齊齊轉(zhuǎn)向方天林。
這是表示喜歡?方天林拿起書仔細看著目錄,又去書架上找同類型書籍,比較過后拿了一本靖朝最新修訂的風(fēng)物志,交給沈家河拿著。如此循環(huán)往復(fù),到他們出店時,兩人手上已經(jīng)各拎了一撂書冊,足足花了近二十兩銀子,虧得都不是孤本珍冊,不然以沈家現(xiàn)在的家底,怕是連一本都買不起。
“還逛嗎?”方天林低頭問著自家孩子。
三個小家伙左看看,右看看,不約而同搖了搖頭。
“那行,咱們回家。”方天林拿過沈家河手上那些書,單手提著兩撂,另一只手拉著沈璧,慢悠悠往停在客棧的馬車走去。
沈家河見狀,也拉過小的那兩個,緊隨其后。
到家后,方天林打開兩撂書,平鋪在桌上。看著這一上午的成果,他眼角不由抽搐了幾下。這書還真是五花八門,有風(fēng)物志,史書,格物……簡直將兵、工、醫(yī)、農(nóng)全包含了。
孩子太聰明,也不是好事啊!方天林如此感慨道。若非他得到了乾元族科技傳承,他怕是教不了兩年就會被孩子們把腹中知識全掏干凈,這實在是讓他這個當父親的汗顏。
“好了,你們自己挑,選中哪本就學(xué)哪本。”方天林將兒子們抱到椅子上站著,將書推到他們面前。
三胞胎看著一桌子書,湊在一起嘰里咕嚕一番,最終由沈璧選出了三本書,一本是兵法,一本是術(shù)數(shù),最后一本則是在書鋪中最先挑中的風(fēng)物志。
“你們知道這是什么書嗎?”方天林嚴肅地看著面前三個小家伙。
沈璧拿過那本兵法書,又指著方天林直叫到:“阿父,阿父。”
一開始方天林沒理解大兒子這舉動是什么意思,等沈璧重復(fù)這種行為幾次后,他才反應(yīng)過來。難道由他傳承給孩子們的模糊信息中,就包含了他以前在部隊里的一些情況?方天林很有扶額的沖動,莫不成兒子們各個不厭武,甚至可以說稱得上喜歡,那都是自己惹的鍋?
有了這一幕,剩下的方天林也沒心思問了,揮手讓兒子們自由活動,他則起身和自家媳婦一起去灶間忙活。現(xiàn)在這個時候都臨近午時,再不做準備,午飯怕是要晚了。
“天林,你教孩子們的時候我也跟著學(xué)。”沈家河一邊忙著手上的活計,一邊說道。
“好。”方天林爽快應(yīng)下,對于充當先生一事那是半點都不虛。別的或許他不擅長,但兵法跟只有小學(xué)初中水平的數(shù)學(xué),他完全能勝任。至于那本風(fēng)物志,更不用擔心,當作睡前讀物處理就行。
方天林盯著熱氣四溢的灶火,思維有些發(fā)散。乾元族傳承他是得到了,那也只是相當于得到了一個儲存了海量信息的硬盤,他可以隨時翻閱這些資料,卻并不代表他能活學(xué)活用。他不是全才,即便在開啟傳承的時候,他的身體包括大腦細胞在內(nèi)經(jīng)過強化,智力得到了提升,他也做不到方方面面都兼顧,他的精力也不允許他這么做。
粗淺的知識方天林能搞定,高深的那部分,他只能揀自己感興趣的學(xué),其他那些就只能丟給別人。如此一來,辦一個學(xué)堂就非常有必要。問題是這些東西目前無法見光,要怎么做才能解決這個難題呢?方天林絞盡腦汁也沒能想出合理方案。
算了,不想了,實在不行他就把乾元族科技資料都謄寫下來裝訂成冊,當作傳家寶留給后代。
現(xiàn)在還不是氣溫最高的時候,盡管白天比較炎熱,晚上還算涼快。
方天林一家吃過晚飯坐在小院里乘涼,旁邊燃著艾草熏蚊,沒有惱人的嗡嗡聲,兩大三小都待得很舒服。
“阿父,星星,星星在動!”沈璋拍著手叫道。
方天林一怔,回過神來后立即抬頭,笑著說道:“應(yīng)該是掃帚星吧。”話剛說完,他便擰起眉,“璋兒,在哪呢?阿父沒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