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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天林一時竟也犯了難,孩子有三個,大人卻只有兩個,都下去的話,他跟媳婦兩人可照顧不過來。
看了眼平靜的海面,方天林還是同意了,不過要求三胞胎在一起玩,不能分開,這樣萬一出問題,他也來得及補救一下。
得到同意,孩子們當即脫下鞋子,“哇哇”叫著撲向了大海。
海灘上沙子細膩柔軟,踩在上面特別舒服,不光三個小家伙,就連沈家河也一臉享受,還沒觸碰到大海,便忘了初衷,跟兒子們一起玩起了堆沙游戲。
現在已是初夏,陽光不算烈,但氣溫不低,光著腳不至于被凍到。沙灘上人不少,都是些趕海之人,或提著筐子,或拎著籃子,撿拾著潮水退去后留在海灘上的各種海味。像方天林一家這么閑情逸致的倒是不多,大多都在為生計奔波。
“阿父,快來。”沈璜回頭,招呼著落在后面的父親。
方天林聞言一笑,加快腳上的步伐,也參與到其中。
沙子可塑性很高,三胞胎創造力又強,在孩子們指揮下,經由兩個大人的幫助,不一會一座農家小院就漸漸成形。
“這是阿父跟爹爹。”沈璧笑瞇了眼,指著院子里的兩大三小開心地說道,“那是二弟、三弟,還有我!”
“璧兒真厲害!”方天林毫不吝惜夸贊。
“嗯,嗯。”沈家河也在一邊點頭附和。
“阿父,爹爹,璋兒也厲害!”沈璋大叫著彰顯自己的存在。
“是,璋兒也厲害!”方天林一臉忍俊不禁,二兒子一向很有表現欲,不過確實就像沈璋所說,他很厲害,他堆的那間小房子看著跟真的沒太大區別。
沈璜就安靜許多,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嘴角揚起一抹清淺的笑意,不過手下動作沒停,一束束低矮的花草在他小手下成形,將小院點綴得多了絲生氣,完了沖著雙親不停地瞧。
方天林將手在衣襟上蹭干凈,輕輕摸著小兒子的頭,得到一個大大的笑容,就像初升的朝陽,柔和而美好。
見小院已經堆好,方天林站起身:“走,我們去玩水。”
孩子們立刻歡呼著一溜煙跑向大海,方天林同沈家河趕緊跟上。
這里的大海顯然還沒受到污染,海水很清澈,海上也沒各種難以自然分解的垃圾出沒,讓人倒盡胃口,連下海的欲望都沒有。
到底還只是初夏,海水帶著絲涼意,方天林沒敢讓兒子們整個人都泡在海水中,只允許他們被海水淹沒小腿肚子。
孩子到底是孩子,盡管三胞胎很聰明,也很懂事,一碰到海就玩瘋了,才沒過多久,三兄弟就玩起了打水仗的游戲,甚至偶爾還波及到方天林跟沈家河,不消一會,便弄得一身濕。
怕孩子們凍著,沈家河不顧他們的意愿,強行將老大老二抱離海灘,方天林也只好抱起老三跟上,臉上盡是幸災樂禍的神色:該,誰讓小家伙們玩得忘乎所以,這下不能玩了吧?
回到馬車上,兩人三兩下將三個兒子的衣衫扒了,擦干凈身體后,換上備用衣服,套上小襪子,把他們放在車廂里便不再管。
這會三胞胎很是安靜,三人面對面坐著,都意識到下回不能再這樣,至少不能在天氣還涼的時候這么干,不然結果會跟這次類似,都玩不盡興。
這是不是叫吃一塹長一智?方天林要是知道小家伙們的想法,一定會覺得果然這是自己的娃,就是比別人家的孩子機靈。
這次換沈家河趕車,方天林在車廂中陪孩子們。
云州港通往云州城的道路修建得不錯,奈何馬車減震性能有待商榷,好在馬速不快,倒也沒有多顛簸,震動的幅度只讓人昏昏欲睡。剛才又跑又跳,三胞胎體力消耗得很快,沒一會就瞇起了眼。方天林將他們放平,見都閉上眼睛,這才退出車廂,坐到車轅上。
初夏的陽光照在身體上暖融融的,很讓人舒服,方天林看著認真駕車的沈家河,眼底浮起一抹笑。只是動用能力讓沈家買不到原料而已,算是一種不正當競爭,卻稱不得下作,還在他的接受范圍之內,若都是這種程度的對抗,食坊依舊被擊垮,他除了罵上幾句泄憤之外,真沒什么好抱怨。
方天林從來不認為這個世界會圍著他轉,食坊雖然重要,會影響到他后續的動作,卻也不是不能放棄。這次不成,下次再來便是,就算沒有乾元族傳承,以他比別人多了一輩子的經歷,怎么也能混出一片天地。
馬車駛進東城門,穿過東區中心區,一直朝西區而去,轉眼間就到了方天林他們居住的小院。
本來方天林是想趁機做一筆倒賣的生意,后來一想時間太趕,就沒實施這個方案,第二天便跟沈家河一起,帶著三胞胎以及幾個作坊負責采買一事的雇工,乘船南下。
對此,陳二嫂跟柳橙都不同意,想留下三個侄子讓他們照顧,還是方天林力排眾議,堅持將孩子們帶在身邊才得以成行。
兒子們終究還太小,再大點就能放到學堂,他也就不用整天為他們操心,現在還是盡量由他跟媳婦照顧比較妥當。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孩子們身上不能讓人知道的秘密太多,即便他們聰明懂事,日夜相處久了,終有被人發現蛛絲馬跡的時候,方天林可不想冒這個險。
海上航行很是無聊,再新鮮的事物,看了一整天也變得沒了新意,要是時間再長一點,甚至可能變成厭惡。還好沒給他們這個機會,傍晚時分,方天林一行人便抵達慶云港。
休息了一晚,翌日一早,眾人便分頭行動。一人租了數目不等的馬車,前往碼頭所在風嵐縣各個村莊收購土豆。
方天林則帶著三胞胎去陶瓷作坊另談生意。原料被截,其他方面也就不再安全,方天林盡可能想得更全面,爭取不出任何一點紕漏。
沈家食坊陶罐都是定制,規格很是統一,都是十斤裝,這些都是自家用來儲存或是批發用,零賣的包裝更加精細,陶罐還不夠上檔次。
這次時間非常趕,方天林沒有工夫定制,只能走訪各家現買,大小已經顧不得,唯有一點,那就是密封性能要好。反正是過渡器具,最終零售時肯定會另外包裝,倒沒必要那么講究。
當天晚上,沈家河就著油燈神情專注地對著賬目。
“怎么樣?”方天林將孩子們哄睡,起身走到桌邊。
“成果不錯,今天一天就收了一萬多斤,最多兩天后就能啟程返家。”沈家河聞言抬起頭,先是一臉笑意,隨后又皺起眉頭,“天林,刨開采買原料和路上花費的時間,就只剩十天,這點時間能做出那么多薯片嗎?”
“沒事,我另有安排。”方天林笑著安撫。
沈家河清楚自個媳婦的能耐,只要方天林這么說,那定然是有法子應對,他斂起愁容,重新綻開笑意,一臉高興地說道:“那就好。這里糧食比云州城附近便宜,算上船資,價格甚至都還要低上一些。”
“嗯,以后可以考慮派人沿著海岸線收購。”方天林覺得這個想法不錯,等錢財人手足夠,就自己組建一支船隊,不走外海,只在沿海附近行駛的話,風險應該不高,實施可能性相當大。
沈家河贊同地直點頭。
“家河,明天還要忙,算好了就早點睡。”方天林洗漱的同時,還不忘提醒一番。
“馬上就好,你先睡。”沈家河又埋頭同一堆賬目作斗爭。以前這都是方天林負責,他是做賬新手,盡管要對的帳不多,也費了不少時間,一行行條目算了又算,就怕哪里出了錯,造成最后對不上賬。
方天林沒多說什么,收拾干凈自己,便上了床,點上蠟燭,拿起一本他自己裝訂的書仔細研讀。上面記載了他從乾元族傳承中找出來,最有可能以現在靖朝的資源技術實現產品的理論知識。
乾元族科技傳承灌輸給方天林的是理論和各種具體生產方案,若只想得到成品,而不系統學習,那只能是空中樓閣,稍有差池,便會轟然崩塌,這樣的發展無疑是畸形的,只知道結果,不懂過程,跟拔苗助長沒什么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