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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帶了吧,我家挺偏,帶著三個孩子就我們兩人怕是照顧不過來。”方天林不想兒子們跟著受罪,那可是山里,牛車都無法通行,需要攀上爬下,現在天氣也漸冷,受了風寒就麻煩了。
三胞胎很是健康,長到現在,連大夫都沒看過,這可不僅僅是空間水的功勞。這點方天林心中最是明白不過,只是他沒有找到其他緣由,只能歸結于兒子們身體素質好。饒是如此,方天林也不敢掉以輕心,越是這樣,生起病來就越發兇險,那里那么偏,連個大夫都不好請,他不想冒這個險。反正娘家就在那,不會跑,等孩子們大些再去也不遲。
“行,那就這么定了,我去和爹娘說。”沈家河并無異議,他也舍不得帶著自家長得水靈的孩子,跟他們一起翻山越嶺。
翌日一早,沈杜娟便領著丈夫孩子過來。雖說三胞胎周歲不大辦,這么近的親戚還是請的。
沈琳一家住得遠,來得要晚一些。薛廣林天剛亮就候在城門邊,等城門一開,便讓車夫駕著馬車直往廣延村駛去。
“廣林,怎么就你一個?琳兒他們呢?”張婆子抻著脖子,向前張望,結果很遺憾,從馬車里出來的只有薛廣林一人。
“娘,琳兒這幾天身體有點不舒服,孩子們都嚷著要照顧她,便沒來。”薛廣林尷尬地摸了下鼻子。這事壓根就沒法瞞過去,既然如此,他也就不多此一舉,想法子遮掩。他是可以逼著沈琳過來,可這樣又有什么意義?冷著一張臉讓岳家心生不快嗎?那還不如不來。
本來聽到這話,張婆子還有些擔心,見到小女婿這模樣,便什么都明了,她心里止不住失望。張婆子沒想到小女兒的氣性這么大,估計是上次說了她一頓,讓她沒臉下不來臺,這回連見都不想見他們了。
今天是三胞胎的周歲宴,該高興來著,張婆子只沉默了一會,馬上又掛起笑容,掩去眼里的失落。終歸是疼了十幾年的女兒,鬧到現在這樣的地步,誰也不想。
三胞胎今天都穿上了新衣服,是張婆子早早就備下的,因著還小,被裹了一身紅。早晨氣溫低,三個孩子穿得有些厚實,這妨礙了他們行動,就連沈璋也不叫喚著下地,在炕上鬧沈璧和沈璜。
方天林跟沈家河一不留神,三胞胎便滾成一團,弄得衣服都皺了。
方天林見了,臉上笑容更大,也沒管他們。孩子嗎,就該無拘無束,隨意玩鬧,這不能那不能,那會束縛他們的想法,以后發展會受到限制。只要他們別鬧得太過,他從來都不管。再則,隨著三胞胎越長越大,就連最容易鬧出格的沈璋都收斂許多,他用不著太過操心。
沈家河更寵孩子,只要不鬧出事情,他是什么都答應。看著孩子們鬧成一團,他樂得眼睛都瞇成一條縫。
“大姐二姐夫他們都來了,走,咱也去堂屋。”方天林一手抱過老大老三,將最為好動的老二留給沈家河。
這次只是家宴,沒那么多講究,沈老爹想著小女婿怕是住不慣農家,便將宴席提到中午,派家里幾個大孩子去通知村里親戚。
大家都一個村里住,眼下這個時節也不是走親訪友的時候,人一個沒少,全到了。
張婆子肉痛地宰了兩只雞,方天林更是偷偷在水缸里放了不少內層空間水。以前因著兩種水口感有些差別,他只敢每天少少注入一些。如今整個廣延村用的都是外層空間水,味道上跟內層空間水差別不大,方天林便沒了顧忌,輪到沈家河挑水時,他就不時將這差事攬過去,趁機全部換成內層空間水。
自從養了雞,又種了一塊地,方天林感覺內層空間水都快有些不夠用。看來,他想要靠這個發大財是不能,盡快培育出更多良種才是長遠之道。這樣,即便哪一天水空間離他而去,不光他家能持續受益,就連其他人也能惠及到。
開席前,三胞胎被放在席子上,最先抓周的是沈璧。
此前,方天林曾教過孩子們,讓他們抓自己最喜歡的物品,具體抓哪個他并沒要求。要擱在一年前,他對此并不會抱太大期望,一歲大的孩子懂得什么?抓周只是圖一個好兆頭,抓到什么其實并不重要,難道抓了一把木劍,就能習得一身武藝,甚至當上武將?這可未必。
如今換成自家那三個機靈小子,方天林卻不這么想。這很可能就是孩子們自身喜好,他至少得往這方面多培養一下,不行再換成別的。
沈家河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穩穩站著的大兒子,示意他去拿自己喜歡的物品。可惜,這樣的情況只維持了片刻,一走動起來,沈璧便開始搖搖晃晃。這倒不是他走不穩,實在是今天衣服穿得有點多,妨礙了他的行動,再加上他走路本來就不是十足穩當,就成了眼下的局面。不過話說回來,他這個年紀能自己走,不要人扶就已經非常不錯。
農家抓周就是圖個吉利,上頭擺放的東西大都平平常常,極少有稀罕出彩的。沈家親戚也多是同樣家境的農戶,這其中就屬薛廣林家最為富裕,這次他是有備而來,在席子上放了好幾樣精致的小物件。
除此之外,便是方天林跟沈家河兩人準備的東西最多。一般農家并不那么注重抓周禮,放的東西就那么幾件,沈家這次席子上擺的物品就多了,一眼掃去,約略有個二三十樣。
沈璧回頭看了眼雙親,得到兩人鼓勵之后,開始一腳深一腳淺在物品堆里東翻西找。他最先拿起的是那個都快被拆了的破爛撥浪鼓,在場眾人中有幾個眼神就有些微妙。但誰都不會在這個時候討人嫌,孩子無論抓到什么都得撿好話說,萬不能說喪氣話。
沈家河有些急了,他擔心自家孩子就只抓這么一個,那傳出去的名聲可就有些不好聽了。盡管自家孩子不管長成什么樣,他都稀罕,可別人不會這么想,他不希望大兒子小小年紀就被人說三道四,直接開口示意沈璧再抓一樣。
方天林卻一點不擔心,家里三個孩子,沈璋最是坐不住,這個撥浪鼓他卻很少玩,差不多成了沈璧的專屬玩具。大兒子將它拿在手上,一點不出方天林的意料。
就這么一晃神的工夫,沈璧已經扒拉了好幾樣東西到一邊,這都還沒完,他繼續搖搖擺擺朝下一個目標前進。
方天林仔細一瞧,那堆東西中有小木劍小木弓,還有一個玩具小風車。前兩樣是他跟沈家河做的,手藝很粗糙,除了被磨得很光滑,毫無棱角之外,沒多少可取之處。小風車則是前些日子沈家河在貨郎那里所買,做工倒是要精致許多。
這就已經夠讓眾人驚訝了,哪成想,沈璧接下來拿的那樣東西,才真正叫人大吃一驚。那東西誰也沒見過,想不明白便自動將其歸結為是一個玩具。反正沈璧已經拿了兩樣玩具,再拿一個眾人也毫不驚訝。
方天林眼睛微瞇,面上神色不顯,心底卻起了波瀾。在場中唯有他知道那是什么,這是他一刀一刀削出來的木制手槍,當然只是徒具外形毫無內在。方天林不清楚這是偶然,大兒子只是將它也當成了玩具,還是他知道那就是一把武器。想那么多也無用,他收斂心神,繼續看大兒子忙活。
將最后一樣東西放在一邊,沈璧一屁股坐下,對著沈家河張開雙手:“爹,抱。”
沈家河早沒了之前的擔憂,高興地將大兒子一把抱在懷里,小聲嘀咕道:“咱家孩子就是厲害!”
之后輪到沈璋。
方天林將沈璧抓的那堆東西一一記住后,又將它們打散放回席子上。
沈璋目標極為明確,直奔那些金閃閃亮晶晶的東西。見到他這等行為,方天林跟沈家河都不自覺抽了抽嘴角。兩人此前已經很注意,沒往里頭放這些物品,可架不住親戚的好意。
薛廣林放了一枚金瓜子,就這么點大的東西,便被沈璋一眼注意到。他之前就有沖進去拿的意思,被方天林拘在身邊,這才沒讓他得逞。現在活動自由了,他便如放歸山林的老虎般,直沖它而去。途中還被絆了一跤,他半點沒哭的意思,立即爬起來,繼續前進,直到將金瓜子抓在手中,他才咧開嘴沖著雙親直樂,露出幾粒小米牙。
高興夠了,沈璋并沒有停下的意思,開始滿席子亂轉,將上面所有武器全歸攏到一邊,同樣沒漏下木槍,末了學著沈璧的樣,張開雙手求抱,只是這次他換了個人,目標是方天林。
沈璜就要低調多了,他不像沈璋那樣風風火火,慢悠悠地晃過去,使勁捧起方天林特意種在一個小破碗里的小白菜苗,再眼神四掃,最終拿了那把槍。
三個兒子接連都選了槍,方天林眼神很是微妙。有人好奇問起,他都說那是玩具,他瞎想的。可他沒法自欺欺人,這就是一把輕易就能將人射殺的武器,盡管現在這把槍只是個玩具模型,那也改不了它是武器的本質,還是誰都沒見過的武器。
大兒子拿了,方天林還不覺得如何,畢竟他拿的東西有點多,幾乎包攬了所有木制器具。等二兒子拿起它時,方天林眼神就開始不對,沈璋可是除了那金瓜子之外,拿的全部是武器,顯然,這把槍被他歸結為武器。待三兒子什么都不拿,獨獨拿了槍和唯一一盆植物時,方天林臉上笑容都差點維持不住。他倒是不懷疑別的,一年相處下來,足夠他了解三胞胎的情況,他能確定他這三個孩子都是原裝貨,并沒有被人附身借尸還魂。
方天林知道世上沒這么接二連三的巧合,三胞胎都選擇槍,那就表明在他們認知中,這應該就是武器,尤其是身體素質比起兩個兄長要差一截的三兒子不選劍,不選弓,偏偏選了槍,這不得不讓他深思。
方天林相信,再會偽裝的人,要一年三百多天不露一絲破綻,那不可能。真要是這樣,他總能從日常生活的點點滴滴中察覺到不對,裝得再像天天都如此,也會無所遁形。
那他的三個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方天林微擰著眉,心中滿是糾結。三胞胎來歷怕是不簡單,他們對這個世界很好奇,但很多東西都是看過就放下,絲毫沒有興趣。對物品價值也有一定認知,大部分都符合現況,有些卻是截然相反。就這點,重生這個選項首先可以排除,那就剩穿越轉世等寥寥數個可能,還是那種沒有記憶,只有印刻在靈魂中的某些片段發生作用的情況。
這么一想,三胞胎的種種異常就能解釋得通。方天林自是不會就此妄下論斷,除非他的三個孩子親口跟他說,否則他怕是一輩子都沒法獲悉真相,或許他猜對了,也有可能南轅北轍。
方天林抱起沈璜,輕聲笑著逗他:“你不會是外星人吧?投生到我們家目地為何?不會是要帶領我們走出這個不知名星球,奔向宇宙吧?”
說著說著,方天林被自己逗笑了,眉眼舒展,愁緒不再。不管他們什么來歷,那都是他的孩子。這么聰明懂事的娃他可從來沒碰到過,以前他盡管不討厭孩子,甚至還有點小喜歡,那也僅限于遠觀,讓他整日里照顧奶娃娃,那是想都沒想過的事。
如今倒好,以前不會的方天林都學了個全,將孩子們照顧得很是妥貼,每天聽著他們的歡聲笑語,他仿佛又回到了年少時代,整個人如初升的太陽,朝氣蓬勃,干勁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