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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徐盛堯早就彎成了一盤蚊香,而他這個做弟弟的,居然還傻乎乎的認為徐盛堯又直又粗,足以當每年寺廟開年的第一炷香。
“你在這里等我一下。”徐盛堯忽然開口。在扔下這句話之后,他向著路邊一個戴著瓜皮帽梳著辮子頭,抱著糖葫蘆墩子正在休息的群演大叔走了過去。
葉帆的目光追著徐盛堯的身影,他見哥哥在簡單的幾句交涉后,掏出零錢給了對方,然后仔細在插滿糖葫蘆的秸稈墩子上左右挑選,最終選了一只紅果鮮亮、掛糖最多的糖葫蘆取了下來。
在周圍人及身后保鏢的注視下,徐盛堯把手中這串紅艷艷裹著一層晶瑩糖霜的糖葫蘆遞給葉帆。這些糖葫蘆是古裝劇的布景,雖然是確實能吃的糖葫蘆,但制作的不怎么精致,山楂籽沒有挖,豆沙沒有填,就連糖霜都是最普通的長長高高的扁片狀,不過勝在食物干凈。畢竟身在“古代”,沒有那么多污染,比大馬路上那些吃汽車尾氣的糖葫蘆好多了。
“給我的?”葉帆有些踟躕的接過那串糖葫蘆,徐盛堯總是想盡辦法對他好,現在的他卻不敢理直氣壯的收下這份寵愛。
“嗯。你不是一直很喜歡吃這種酸酸甜甜的東西嗎,餐館距離這里還挺遠的,你先墊一些吧。”徐盛堯解釋。
葉帆手握著竹簽,大拇指和中指略顯焦慮的擰動著這一串圓而誘人的糖葫蘆,遲遲下不了口。
徐盛堯注意到了他的動作,見糖霜都快化了他都沒有下口,關切的問他:“不愛吃?”
“我從出國后就再沒吃過這個了……”葉帆小小聲說。
“為什么?因為禿鷹國沒有?”
“不是啦,想買還是能買到的。”葉帆尷尬的解釋:“這個東西長得太像拉珠,我下不了口。”
“……”
葉帆這才想起來自己的哥哥是個性經驗不怎么豐富的gay,而自己還腦子進水的把話題往這個彼此都難堪的方向引。為什么他就沒有一只機器貓,可以帶著他回到五分鐘前,難道是因為他比大雄有錢嗎?
“呃,拉珠,呃拉珠就是……”
徐盛堯用他一貫溫柔卻不失強硬的口吻打斷了葉帆的解釋:“釣釣,吃完它。或者我會讓你吃完它。”
葉帆嚇得渾身一緊,不敢再隨便發散思維,趕忙把這一串足有十幾年沒吃過的零食往嘴巴里面塞。他三兩口啃掉上面高高聳立的糖片后,先是嘬住頂部圓潤的山楂,然后用牙齒輕輕試探了一下山楂的酸度,在確定酸度可承受之后,他用嘴唇包住最頂端的一顆,雙手握緊竹簽,輕松的把這顆紅色的果實褪下來送進了嘴里。
他吃的十分著急,一邊吃一邊小心窺探徐盛堯的臉色。剛剛他真是膽大包天,居然挑起那種無節操的話題,好在哥哥不是那種一言不合就發情的gay,要不然……
就在葉帆正要把簽子上最后一顆糖葫蘆送進嘴中時,原本靜靜站在他面前默默盯著他吃的徐盛堯忽然有了動作——他扶住葉帆的肩膀,向著弟弟的方向慢慢弓身,同時他的面孔距離葉帆的臉越來越近。近到葉帆可以從他那雙溫柔而深情的雙眸中,看到自己宛如癡呆一樣的表情。
不,不行,他們可是兄弟啊!即使自己的嘴巴看上去再好吃,那也不能嘴邊亂啃啊。
關鍵時刻,葉帆腦中的警鈴響起,讓他沒有像偶像連續劇女主角一樣閉上眼一臉嬌羞的等待被男主角一親芳澤,而是捂住嘴巴往后磕絆的跳了一步,躲過了徐盛堯的“侵犯”。
“……”徐盛堯遲疑的停下差一點就要碰到他臉的手指,“你就這么不想讓我幫你摘糖霜?”
“啊?什么糖霜?”
“你的嘴角,”徐盛堯指了指:“多大的人了,吃根糖葫蘆都能吃到臉上。”
葉帆隨著他的指點一抹嘴角,果然入手一片粘膩,不知是什么時候搞得,碎成小塊的糖片黏在了他的皮膚上,隨著皮膚的溫度居然化掉了。
一想到自己腦補太多,把哥哥的正常關愛當作了他要吻自己的信號,葉帆真想消失不見。他一邊胡亂用手背抹著臟兮兮的嘴角,一邊為自己剛剛腦中出現的場景感到羞憤難當。他眼神亂瞟,看花花看草草,就是不看面前的徐盛堯,兩人對話時,葉帆的視線不敢直視他的雙眼,目光上升到膝蓋就不敢前進了。
從今天中午開始,葉帆莫名的疏遠讓謹慎敏感的徐盛堯看在了眼中,記在心里。他的判斷能力遠超常人,往往能在別人沒有注意時就洞悉到了事件的真相,這都和他謹慎的觀察牢不可聞。釣釣重生回來后,對自己的態度向來是粘的不得了,直到今天早上他還乖乖的躺在自己身邊。
究竟在他們兩人分開的這幾個小時里,葉帆遇到什么事,還是說聽誰說了些什么?
他聯想起在自己靠近時,葉帆緊張又忐忑的羞澀模樣,一種猜測浮現于他心中。
他問:“……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事情?”
“不不不!”心里有鬼的葉帆一下就叫出來了,擺著手欲蓋彌彰的否認:“我什么都不知道!”
面對這個意料之中的回復,徐盛堯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他沒笑沒怒,而是又一次把手搭到了葉帆的肩膀,如同剛才那樣重新彎下了腰。
不過這一次,他的目標不再是葉帆嘴角掛著的食物殘渣,而是葉帆手里的簽子上,留下的最后一顆糖葫蘆。
他在葉帆呆頭呆腦的注視下咬掉了那顆果實,包裹著糖漿的山楂有一種混合了甜蜜以及酸澀的味道。徐盛堯慢慢咀嚼著,細細品嘗著這多年未嘗過的滋味。待這一口咽下,他掏出口袋里的手巾仔細擦了擦嘴角。
這對兄弟真的是截然不同的兩類人,徐盛堯有多成熟優雅,葉帆就有多毛躁爽直。
就像是磁鐵的兩極。
徐盛堯把手巾疊好收回兜里,再次把視線定格在了面前緊張無措的葉帆身上。
“釣釣,”他的笑容像是一潭深不見底的池水,稍不留神就會溺斃其中,“看來你什么都知道了。”
第三十三章
葉帆心知肚明自己不可能在徐盛堯面前裝太久——但他沒想過這么快就暴露了啊!掐指一算,從他偷聽到哥哥性向,到分析出哥哥可能對自己抱有不一般的感情,到現在猜出來,也不過三個小時啊?
他忽然明白為什么吳哥會批評他不上進——他在大神云集的劇組觀摩學習了這么久,卻連演戲的一點點精髓都沒抓住,徐盛堯一問他他就露陷,簡直像是沒收住口的燒麥,肚子里有什么存貨都擺在了明面上。
見弟弟已石化,徐盛堯拿過他手中的簽子扔到一旁的垃圾箱里,又拉過他的手掌一根根為他擦手指。葉帆現在正是最尷尬的時候,徐盛堯一碰他他就臉紅,他不敢抽回手,擔心徐盛堯誤認為自己覺得他惡心、要跟他劃清界限。
徐盛堯一邊為他擦手,一邊漫不經心的問:“這事你怎么知道的?”
葉帆支吾半晌,他不想當個卑鄙的告密者,但他確實編不出來其他理由,只能老實作答:“我從敖瀾仁那里聽說的。”
“……瀾仁?”徐盛堯尾音上挑,怎么會是他?
“是啊。就上午你不是去開會嗎,我本來想找敖瀾仁和余秘書一起吃飯的,但是到了余秘書的房間后我聽到他們倆在討論……”后面幾個字他幾乎是含在嘴里說出來的:“……你的性向。”
這個出乎徐盛堯意料的答案讓他的動作停住了,臉上的笑容隨之多了幾分無奈:“所以你知道的事情就是我的性向?”
葉帆被他問的一臉迷茫:“啊?要不然我知道的是……臥槽!徐盛堯你在詐我!”他氣的把手從徐盛堯的手里抽回來,也不顧哥哥的想法,狠狠的在褲縫上擦了幾下,連話都說不利索:“你、你居然詐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