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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他那日細心為她剝蝦,想到今日他以己娛她,元槿總覺得,他并非是個心狠之人。
考慮了片刻,她拿定了主意。
鬧鬧現在身子很弱,就罷了。
元槿抱起騰騰,朝著藺君泓走去。
藺君泓沒料到她抱著那小白狗過來了。下意識就要后退兩步,但是望見女孩兒的笑顏后,就怎么也無法挪動步子了。
元槿輕撫著騰騰的脊背,努力讓它放松。而后走到藺君泓的跟前,笑問道:“你要不要抱抱它?”
藺君泓本想說,上一次試過了,不是不成么。可是看到女孩兒眼中的希冀,那拒絕的話就怎么也出不了口。鬼使神差地,脫口而出道:“好。”
元槿就把騰騰抱得離她身子稍微遠一點,用左手手臂托著,方便藺君泓撫摸騰騰。
藺君泓明知自己這樣去嚇小動物是不對的。可是,在元槿笑盈盈的注視下,他只能探出手去,試著去碰觸小白犬。
指尖還沒碰到小白毛呢,距離還有個半寸距離時,小白犬已經緊張得瑟瑟發抖,不住嗚嗚在叫,似是懼怕到悲鳴了。
端王爺一下子沒了勇氣。暗道,他何必跟個小東西過不去呢?
于是頹然地垂了手指,想要縮回手去。
元槿有些著急。
明明不是那么兇惡的人,明明可以做到的,他為什么總是退縮?
只差一點點就好了啊!
有她在幫忙安撫騰騰,可以保證絕對沒問題的!
她又惱又急,眼看這那一點點的距離將要拉大,來不及細想,當即快速地伸出手去,拉過他的手指越過了那半寸的鴻溝,引著他觸摸到了騰騰的身上。
藺君泓沒料到她居然拿著他的指去觸摸小白犬。腦中轟地下炸開,根本無法思考了。眼中心里只看得見感受得到她柔軟細滑的肌膚,旁的根本無法留意。
不知是因為有元槿拿著他手指的關系,還是他現在的目光太過柔和、氣場太過溫柔,騰騰竟是真的不再發抖了,任由他的指尖劃過它的皮毛。甚至還舒服地哼唧了幾聲。
這幾聲叫讓藺君泓猛地回神。
他忽地起了一種沖動,想要反手握住女孩兒的指尖,好好禁錮在自己的掌里。
反正元槿背對著孩子們和丫鬟們,她們現在都看不到這里的情形……
為什么不試試?
他想要試試!
端王爺打定了主意,即便耳根已經開始不受控制地泛紅,即便手指微顫,依然堅定地往前探出手去。
誰知,手中忽然一沉,多了個白絨絨的小東西。
“你看,也沒那么難不是?”元槿把騰騰放到了他的掌中,“你抱抱它吧。時間久了,小動物們就也不怕你了。”
藺君泓薄唇緊抿,慢慢地、慢慢地抬眼看她,眸中神色極其復雜。
簡直各種糾結都蘊含其中。
元槿看不分明,疑惑道:“你不想抱它嗎?它好像不怕你了。”
藺君泓深吸口氣,緩了緩心神,淡淡說道:“走吧。”然后單手拎著那罪魁禍首的小家伙,緊繃著臉,動作僵硬地當先往前行去。
藺松華小心翼翼地看了看藺君泓,極其小聲地和楊可晴說道:“小爺爺這是怎么了?好像很生氣的樣子。”
楊可晴看了看,“嗯,好像真的生氣了。”
“那我們該怎么辦?”
“是你怎么辦。和我無關。”楊可晴一臉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然后將小手背到身后,一本正經說道:“我和槿姐姐要去上課了。而你,要獨自跟著小舅舅練箭去。”說罷,沉重地嘆了口氣,“保重。”
于是,在藺松華緊張得要哭不哭的視線里,楊可晴背著小手大搖大擺地走了。
臨了,還不忘了高喊一聲,叫了元槿一同過去。
元槿和楊可晴趕到學堂的時候,徐云靈已經等在了那里。
倆人一出現,徐云靈的眼睛里就仿佛冒了火,惡狠狠地朝著元槿看過去。但是等到元槿去到座位上時,徐云靈已經收回了之前的目光,要笑不笑地拂了拂自己衣袖,自顧自地開了口。
“唉。有些人呢,就是自不量力。”她聲音中還帶著幾分的喜悅,“總覺得自己得了一兩件東西,再努力過就能得到了全部,趾高氣昂得讓人厭煩。殊不知,所要奢求的根本就是自身能力之外,無法得到的。之前那一個兩個,也不過是浮華一夢罷了。”
徐云靈之所以能夠這樣底氣十足地譏諷元槿,是因為開始摸著一點希望了。
剛才她剛到了公主府,便去給長公主請安。
長公主待她頗為和顏悅色,甚至還留她了一盞茶的時間,和她說了會兒話。
原本端王和長公主就是徐云靈的表兄、表姐。如今再看長公主這態度,她覺得自己在長公主面前努力一把,還是能夠成事的。
所以,她看到元槿后,忍不住顯擺一番。告訴元槿,只得了王爺一件衣裳罷了,沒什么大不了。那個位置,不是元槿能夠奢求的。
徐云靈一高興,不免賣弄了一番,說的話很是拗口。
楊可晴聽著她這彎彎繞的,不明白。疑惑地問元槿:“她在說什么?”
元槿心知徐云靈這人就是個得寸進尺的。你敬她一尺,她還得問你要一丈。根本不知道什么是適可而止。
于是元槿想了想,說道:“她的意思是,之前她自己能夠跟著姚先生學琴,不過是運氣好。只守著這一課就行,別妄想太多。想要跟著姚先生從頭至尾地學全部課程,對她來說,著實是在能力之外、根本就無法得到。如果妄圖得到,一個不小心就會連琴都沒得學,成了浮華一夢。”
徐云靈聽聞,氣得火冒三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