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經濟學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第40章
蘇槿在姜菀之說出那句話后,站在畫前看了很久,直到辛路臨死前給她打了通電話,兩人在病房之內,蘇槿才明白姜菀之話的意思。
現在的辛路,早是回天乏術,就算整個肝臟都給他,他也活不了了。
辛路給蘇槿打電話,說想要最后見他一面。蘇槿沒有拒絕,她帶了果籃,拎著去了醫院。醫院內仍舊是濃重的消毒水味,熏得蘇槿有些頭暈。辛路眼見時日無多,過往的學生也陸續來探訪,蘇槿去的時候,還碰到了當時大學同學時期的團支部書記。畢業四年,婚姻工作和生活早已將當年英姿勃發的青年打磨成一個沉穩的男人,蘇槿稍一點頭,團支部書記愣了一下,回頭時,蘇槿推門進了病房。
旁邊妻子問他,“熟人嗎?”
團支部書記搖搖頭,只是說:“不知道,可能看錯了。”
除了五官,氣質和穿搭完全不同,而且她已經被勸退了。當年若不是她被勸退,那么很可能去h大的交換生名額就是她了。他在m國的時候還想過,如果當年是蘇槿來了m國,那究竟又是怎么樣的人生呢。
可是時間是不可逆的,誰也不能重新回去選擇。而且就算重生回去,也不可能會有機會讓她選擇。
蘇槿進門,病房里姜菀之和姜寧都在。見到蘇槿,姜菀之抬眸掃了一眼,微微一笑,算是打過了招呼。姜寧看到蘇槿,眼神中帶著批判和警惕。
“你們先出去吧。”辛路張嘴說了話,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如朽木被劈開時的聲音,氣勢仍有,但聲調不足。
“爸……”姜寧有些惶恐,惴惴不安地叫了一聲。
姜菀之起身,對姜寧說:“走吧。”
母親既然發了話,姜寧也不敢違抗,不情不愿的起來,瞪了蘇槿一眼,才扶著姜菀之出了門。剛一出門,姜菀之就坐在了病房外的長椅上,神色木然。
將果籃放下,蘇槿并沒有走近,只是遠遠的看著她的親生父親,像看著一個陌生人一樣。疾病將他折磨得太慘了,他一直有很強烈的求生**,想要等到一個配型,這也讓他整天生活在絕望與希望當中,這一年的時間,壓縮了他后半輩子所有的痛苦。
“蘇槿,你過來一些吧,我快死了,我想好好看看你。”辛路的聲音雖然不大,可是聲調語氣都很平緩,一句話說的順暢流利。
蘇槿走了過去,在病床前站定了,看著身上插滿了管子的辛路,說:“還是要樂觀一些。”
這是我的報應。”辛路說,抬頭望著天花板說:“樂觀也沒用。”
說完后,辛路回頭,頭微微抬了抬,想要看清楚蘇槿一樣。抬了半天沒抬動,也就沒再努力,只是望著蘇槿,微微一笑說,“你能原諒我嗎?”
所謂人之將死其言也善,辛路卻還沒活明白,他死后,也不想自己落下不好的名聲。他不認蘇槿,但卻希望得到自己親生女兒的原諒。
蘇槿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大多是不在意吧,她低頭看著床上的老人,笑了笑說:“老師,沒什么好原諒的。我與你本來也沒有什么關系,最后一面您也見著了。您去世后,我再給您送個花圈,我也就算仁至義盡了。”
說完,蘇槿轉身出了門。
門外,姜寧不知道去了哪里,只有姜菀之在。姜菀之抬頭看著蘇槿,眼神依然淡然清澈,蘇槿沖她點點頭,起身也就走了。
姜菀之看了她半天的背影,這才重新起身回了病房。病房里,她打破偏見愛了一輩子的男人,馬上就要死了。姜菀之是個很有修養的人,她從不在人面前暴露她的悲傷,永遠是優雅從容的。可到了病房里,看著床上的男人,卸掉她的從容,悲傷占據整張臉。
能夠反抗整個家族和辛路在一起,姜菀之無疑是很愛辛路的,就算在他生病期間,她雖然沒有停止她的工作,但其實精神已經透支。
姜菀之心思是極其細膩的,對于蘇槿和辛路兩人之間的事情,她也有所察覺。可她的性格讓她不會像個潑婦一樣,她只會默默承擔,并且以她的柔婉大方,處理這件事情。
“菀之。”辛路拉著姜菀之的手,他的手是冰涼的,就像血液到不了那里一樣,只剩下冰冷的皮肉和骨頭,“我和蘇槿不是你想的那個樣子,相信我。”
姜菀之笑了笑,握住他的手,點了點頭。辛路是懂她的,所以他們雖然所謂的階級不同,一輩子倒也相安無事的生活著。辛路的一句話,將姜菀之心中的陰霾驅散了,她覺得自己有些不可思議。曾經辛路不過是多關注了蘇槿一些,蘇槿長得與她又有些相像,她甚至用辛路只不過是喜歡上了她曾經年輕的模樣而安慰下自己。
可現在,辛路這么一說,倒將她心里梗塞的一點打通透了。他是七巧玲瓏心,她卻在情感上有些愚鈍,兩人恰巧互補。
老夫老妻的相處模式往往是無言的,可姜菀之現在不想這么沉默,總感覺如果繼續沉默下去,剩下的半輩子人生都會只在沉默中度過。而她想說話時,辛路卻說不出來了。他安靜的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一樣。
姜寧帶著餐盒進來時,叫了一聲“媽”,姜菀之趴在被子上,眼神空洞地看著天花板。姜寧一下明白過來,心底有一層重擔重重落下。
辛路死了,她再也不用提心吊膽地擔心辛路和蘇槿配型成功引起姜菀之的注意了。
辛路的葬禮聲勢浩大,作為老師,他教書育人,不少學子都來吊唁。畫圈堆滿了靈堂,外表光鮮亮麗,這樣看,辛路這一生倒也是輝煌多彩的。
“嗯,送到靈堂就行,謝謝。”靳斐說完后,掛斷了電話,坐下后抱住了沙發里的蘇槿和齊初。
齊初坐在蘇槿懷里看圖書,察覺到蘇槿情緒不佳,抬頭看了一眼,問道:“媽媽,誰去世了呀?你不要不高興,生老病死人之常情。”
“你這句話跟誰學的。”蘇槿樂了。她倒不是不高興,只是覺得高興不起來。辛路死了以后,蘇槿腦海里經常想起當時辛路在和她說決定去h大的名額給她時的那個場景。兩人在x大門口的小吃店里,都選擇將油條放進豆漿,沾濕了以后再吃。抬眸說話時,一樣的丹鳳眼。血濃于水是不假。
“爸爸教的。”齊初耿直地說,“他讓我這樣勸你的。”
靳斐一個勁的讓他別說了,齊初完全不搭理他,聽到這句話,蘇槿一回頭,靳斐趕緊收回表情,沖她笑笑,說:“學學中華文化的精髓,也是不錯的。”
男人帥得一塌糊涂,笑起來干凈又儒雅,蘇槿抬頭對著他親了一口,眼睛里帶著笑意。靳斐被親的一愣,心里一下灌了蜜,隨即笑起來,將懷里的女人裹緊了。
親情愛情她都有,血緣嘛,誰在乎。
忙完了辛路的葬禮,姜寧忙著自己文化公司的剪彩。利用名人效應,她直接用了她的名字,就叫姜寧文化。姜寧新書還未寫完,就在網絡上大肆宣傳,編輯名叫胡量,除了對書具有超強的敏感性,還十分擅長炒作。姜寧的新書什么都準備好了,然而她卻遲遲不交稿子,胡量著急,直接聯系她出來談。
胡量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編輯出身,是某出版社總編,后來跳出來與姜寧單干。但凡是有這種單干魄力的女人,大多雷厲風行,胡量也是。到了咖啡廳,看著姜寧悠閑地喝著咖啡,胡量風風火火過去坐下,說:“我看你臨時是寫不出稿子了,咱們直接找槍手吧。”
辛路去世,確實大小事情都得她忙,但是姜寧看這個樣子,也不像多忙啊。胡量一眼就看出來了,她是純粹不想寫。
“這樣不合適吧,被挖出來的話,到時候可沒法翻身了。”姜寧見胡量主動提出,順口反駁一下。
“槍手很有職業操守,你以為像你啊。”胡量不滿地說。
“我已經發了微博了,上面大家都在安慰我呢。”姜寧笑起來說,“我父親去世,我沉浸在悲傷之中,不能寫稿子也是正常的啊。”
胡量不想跟她掰扯太多,只是說:“你現在寫了多少了?把稿子給我,后續工作我都完成了,你卻連稿子都沒寫好,你想急死我啊!”
“寫了兩萬。”姜寧將手上的u盤交給胡量,對胡量說:“拖稿子也沒什么,有些電影賣著情懷,拖了十幾年上映后票房不也挺好么。”
“行了。”胡量說,“寫好之后,我告訴你,你記得發個微博。我先去工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