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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賊喊捉賊的招數讓嬴景一邊心底了然的很,一邊又不自覺地從山墻旁的胡同里走了出來。
他低著頭,不看她一眼,單單盯著自己的腳尖,活像那開了一朵花。
雖然沒看,他也知道她今兒個穿了一身粉嫩的衣衫,鬢角帶著朵海棠花,姿色媚人。
他不敢看她,他怕自己看她更加失掉了一切,雖然,自他拋下一切正經事追著她來了此地就已經輸掉了。
“你為什么不看我呢?”她的聲音開出了柔媚香甜的鮮花,她柔軟溫熱的手掌撫上了他的手背,按著他的手撫摸上她的臉。
她楚楚地望著他,“難道我長的不美嗎?難道你不喜歡我嗎?難道……”她睫毛忽閃,像是有些害羞,“那一夜你不快活嗎?”
她只是抽走了一根柱子,卻讓他辛辛苦苦構建出的大廈整個垮塌,成了她腳下的一攤廢墟。
他用力地按著她的臉頰,越用力卻越發抖,直到她“嘶”了一聲,他的手臂就像是被抽掉了骨頭似的,無力垂落下來。
“為什么你要逃走呢?”
他的聲音是風中一片孤零零的落葉。
她的手指剛剛觸及他的下頜,卻像是被燙傷了一樣一下子又縮了回去,卻被他緊緊攥住了,野獸是不會對嘴邊的獵物松口的,他抬起頭,眼神野蠻地盯著他。
她的血一下子熱了起來,聲音卻越發柔軟了,就像是燙化了松子糖,“女人總是擔心男人一旦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就并不會再對她好了。”
“我不是那樣的人。”
“嗯,我能相信你嗎?”
這個女人太可惡了,明明她用細細密密的蛛網纏住了他,又將牙齒的毒液注入了他的體內,卻還在對他說著這樣的話,可惡……
她笑容柔媚,醉人又毒人。
他的心一陣疼痛一陣酥麻,雙臂一張,猛地將這個惡毒的女人攬進懷里。
“求你相信我吧。”
在九皇子殿下高高在上的一生中從未求過人,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用在了她的身上。
孟湘就像是得勝的將軍一樣,笑瞇瞇地用自己的額頭蹭著他的胸口,手指從他的脊柱滑下。
“那你可別忘了找我。”
“孟湘。”他按著她的肩膀,看進她的眼中,“你又要去哪里?”
她毫不在意地笑道:“當初不是說了嘛,我可是要在舞蹈這條路上一直走下去,走到我走不動為止,青州只是開始的地方。”
“你要去青城?”
孟湘慢慢松開了手,仰頭看他,認真道:“是的。”
嬴景心里無來由的一陣惶恐,就像要被她給拋棄了似的,然而,他說不出阻攔的話,正是因為她的所愛,她才盛放如此,才讓他看到了這樣美好的風情。
“好吧,我也會去的。”他慢慢松開了手,指尖卻極為不舍地勾了勾她的手指。
孟湘終于心滿意足的笑了起來。
大獲全勝。
等孟湘走后,一直在為嬴景籌備各項事宜的秦藻不知道從哪里鉆了出來,他朝嬴景搖頭。
“殿下,此舉實為不智。”
若是因為漂泊在外孤單煩悶,找個嬌俏娘子慰藉一番也沒有什么錯處,將來也能給她安排個好去處,可嬴景錯就錯在付出了真心,而那位孟娘子卻并沒有和他一樣的愛。
將來吃虧、痛苦的定然會是九殿下,無論他有多么高的地位,多么多的權勢,愛就是這么不講道理。
秦藻捂著胸口咳嗽了幾聲,不知道是因為過去的情傷,還是因為酗酒過度,他的身體是越來越糟糕了。
嬴景叮囑道:“你還是少喝點酒為好。”
秦藻苦笑搖頭,“要是少喝了這靈丹妙藥我可就睡不著了。”
從他最近的蛛絲馬跡,嬴景便猜到了,“她找你了?”
“殿下明察,咳咳,她只是派人給我送了一封書信來。”
廖汀蘭,秦學士昔日青馬竹馬的表妹,如今可只能稱一聲顧夫人了,當今顧相的正妻,大秦的一品夫人。
見著他狐疑的視線,秦藻為避免麻煩自然和盤托出,“她勸我既然在青州就也尋尋你的下落,若是在太子面前立了功,將來也好官復原職,甚至是加官進爵。”
這樣一番話,就連嬴景也不免為秦藻寒心,一起二十多年,廖汀蘭竟然不知道秦藻是個什么樣的人嗎?
他若是能為了那些名利動心,當初也不會孤身一人出梁京,能打動他的唯有情,能傷他的也只有情。
“到底有什么好呢?”秦藻喃喃。
這話,既像是在自問,又像是在問嬴景:孟九娘到底有什么好?為什么就非她不可呢?
柳枝隨著風搖擺,擦過他的脖頸,那冰涼的觸感,讓他想起了那個紅綃帳暖的夜晚……
“我并不是非她不可。”他閉上雙眼,看不到,聽不到,感受不到,他的思緒重新回到了那頂帳子里,夜明珠的光暈在他的頭頂晃呀晃,她時緊時松的呻~吟,他的手指被潮水淹沒了。
“我只是除了她再也看不見任何人了。”
秦藻眉梢眼角流露出一絲動容,卻立刻強硬地收了回去。
“不行。”他冷冰冰道,“有了軟肋更容易受到威脅,你比我更了解嬴晏的性子,說喜怒無常那還是夸他,說手段不拘那是看低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