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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些佛經,而且在最顯眼的地方掛著斗大的四個字,你想必也沒看見吧?”顧紫玉抬起手想要點她,用摔了袖子放下,“那四個字正是‘菩提壇經’!”
“咦?”
“所以,你既然不感興趣,也不必強求。”文抱璧深深看了她一眼,轉向了顧紫玉的方向,“是這位想看你才來求我的吧,我既然應下了就不會食言。”
孟湘撓了撓臉頰,雖然文抱璧沒有說別的,語氣也一如往常,可她就是覺得他好像很委屈的樣子。
“總之……”顧紫玉深深吸了一口氣,露出一個真摯卻并不熱情的笑,“謝謝你,我記下了。”
“要謝的可不是我。”孟湘連忙擺手。
顧紫玉瞟了文抱璧一眼,淡淡道:“我自然知道。”
“九娘!你怎么在這里?庾大官人可找你找的幾乎掘地三尺了!”
孟湘還未回身,手腕便被人死死抓住了,那力氣用的定然在皮膚上留下了青紫。
“喂!你做什么?還不快些放手!”顧紫玉當即喊了起來,面沉如墨,身上沁染的氣質與高高在上的蔑視,讓陸婆子的手抖了一下,就縮了回去。
“這位官人,您怕是誤會了,我與這孟九娘本就交好。”陸婆子陪著笑臉,一臉諂媚。
文抱璧默不作聲地將孟湘拉至身后,冷漠的視線戳在陸婆子的身上,陸婆子擦了擦頭上的汗,臉上的假笑都快要維持不住了,“沒想到文二郎你也在這里呢?哈哈——”她干巴巴笑了幾聲,聲音越來越小。
孟湘卻在此時開口道:“陸大娘你還找我作何?我答應你的可都做到了,如此一來,你我便再無干系了。”
“這話可不能這么說啊!”陸婆子退后了幾步,抻著脖子去望兩尊門神身后的孟湘,“我這也是為了你好,人家庾大官人有家有業的,你個寡婦,還帶著兩個孩子,若是入了他們家的門,那可真夠你燒高香了,人家云英未嫁的小娘子都未必能找得到這么氣派的人家,你還有什么不滿足的!”
“再瞧瞧你干的這叫什么事兒,人家庾大官人心儀你,這才找我來牽牽線,結果你倒好,居然還將人家庾大官人弄進水里去了,你可真是被豬油蒙了心,認不清誰好誰歹了。”陸婆子巴巴地數落著她。
孟湘翹起一邊嘴角,卻聽身前顧紫玉冷笑一聲,“氣派人家?那是你沒見過真正的氣派人家,怎么?野雞后面吊了個掃帚就能裝鳳凰了?”顧紫玉這毒舌扎得人是真真見血,偏偏陸婆子見他也氣派的很,不知是哪個大戶人家的郎君,生怕沖撞了,便低著頭,沒有了方才訓斥孟湘的那股氣勢,囁囁道:“不管怎么說,這庾大官人可都是咱們西渠縣顯赫的大戶。”
顧紫玉身子前傾剛要說什么,卻覺得衣袖被人拉了一拉,扭頭一看,孟湘卻借機擠到前頭來,直面著陸婆子。
她面色漸冷,淡淡道:“你說什么也沒有用,不愿就是不愿,這人花心浪蕩,非良人,也非我心儀之人。”
陸婆子嘴一翹,譏諷道:“喲,你還嫌棄人家,你都不瞅瞅自己是個什么模樣的嗎?就你這樣還要找什么良人,什么心儀之人,可趁早歇了那個心吧,我陸婆子話說的雖然不好聽,可句句都在理,九娘你自己的年歲自己心里清楚,不趁著自己容顏未老找個可傍身的地方,等到年老色衰,呵呵……”她動手撩了撩耳邊戴的花,“說句難聽,到那個時候你可是連窠子里的妓子都不如啊!”
“啪——”一聲脆響。
陸婆子捂著被摑紅了的臉,難以置信地瞪著她,胸脯不斷起伏著,看樣子是氣得不行。
第八十二章 中邪
孟湘打了人?
無論是一貫嚴肅公正的文抱璧,還是大家出身熟識君子之道的顧紫玉,此刻都當自己是眼瞎了,心長偏了,準備擋在孟湘面前,防止陸婆子的反擊。
然而,孟湘卻整個人氣勢一變,突然揚起了下巴,接著就像利箭一般,直挺挺地朝陸婆子戳了去,在陸婆子還沒有來得及反應的時候,她一下子將陸婆子撂倒在地,騎在陸婆子的身上,雙手左右開弓,“啪啪啪”的打的陸婆子是滿臉開花,就像是掀翻了染布坊,紅的紫的青的黑的染在了她的臉上。
陸婆子更懵了,只能不住干嚎著,呼痛著,咒罵著。
可身邊站著的兩個大男人互相看了一眼,各自撇過了頭,對眼前那讓人肉疼的場面視而不見。
“啊——啊——”孟湘突然仰頭大喊,比她的聲音更響亮,幸好今日來寺里的人并不是很多,可還是引起了寺中僧人的注意,而孟湘這副樣子也實在太詭異了些,就像是中了邪一樣。
等等,中了邪?
文抱璧和顧紫玉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地架起了孟湘,而孟湘雙目赤紅一邊蹦跶著,吼叫著,一邊趁機踹了陸婆子好幾腳,上來解救的二人也沒注意,忙亂間也不小心踩了陸婆子幾下。可憐那陸婆子,等二人將孟湘扯下后,那陸婆子抱著腿滿地打滾。
“這是魘住了吧!”顧紫玉用陸婆子都能聽到的聲音道:“真可怕啊,據說被魘住了的人殺人都有可能,而官吏卻不能判人有罪,畢竟是妖孽作祟啊。”
“嘖嘖。”感受到手下的身軀不緊繃了,顧紫玉不動聲色翹了翹嘴角繼續道:“也不知道誰的身上不干凈,竟然招惹上了這些東西。”說著,他的目光便在陸婆子的身上溜了一圈,陸婆子本來就被揍了一頓,嚇破了膽,又聽他這樣說,也算是平日里虧心事做多了,竟然白眼一翻暈了過去,卻不過片刻就又清醒過來。
陸婆子眼神一掃,正見之前替她趕車的那個賠錢貨,便虛著膽子,罵罵咧咧:“要死啦!還不知道過來扶我一把,你個沒顏色的賠錢貨,等我回去賞你一頓鞭子。”
那個生著雙漂亮眼睛的孩子躲在朱柱后,冷靜地凝視著她,被看的陸婆子背脊生涼,隨手操起自己腳上的繡鞋便朝著他砸了過去,“你看什么看,還不快過來扶著老娘!”
“啪”的一聲,繡鞋砸在了朱柱上,那孩子卻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我的賣身契不在你手里了,我不必聽你的。”與他冷靜的神情相反,他的聲音軟的很,又甜又糯。
陸婆子瞪大眼睛,以一副見鬼的神情瞪著他。
孟湘見那個孩子無事,便放心地身子往后一仰就要暈過去,腰間卻貼上了兩個人的胳膊,耳邊卻響起了那個令她作嘔的聲音。
“大娘,這……這是發生了什么?九娘!”
陸婆子剛想讓庾大官人幫忙扶她起來,結果庾蘭舟徑直路過她,直奔著完完好好,一點傷都沒有受到,只是額上沾著汗珠的孟湘而去。
“這是怎么了?剛剛不還好好的?”庾蘭舟作出憂心忡忡的模樣,卻毛手毛腳地就要去蹭她的額頭,“這滿頭大汗的,該不是被風閃到了吧?”
結果,他的手指還沒有碰到,孟湘就被文抱璧攬在了懷里,往后退了一大步。
庾蘭舟的臉色頓時難看起來,正要發作,顧紫玉卻慢悠悠地開口了,“要知道發生了什么,還是問問你腳邊的陸婆子。”
庾蘭舟視線掃過他,眉毛深蹙,頤指氣使道:“陸婆子這是怎么一回事?”再等回頭一看,著陸婆子一張臉腫的兩個大,簡直就認不出她原來的模樣了。
庾蘭舟唬了一跳,“這是誰干的……咳咳。”一聯想到正暈著的孟湘,他立刻轉了話鋒,“定然是陸婆子你的不是啦,來人啊,把這陸婆子送回去,再找個郎中看看。”
陸婆子打著哆嗦,含含糊糊地道了聲謝。
“在說什么呢,唔唔的聽不清……”庾蘭舟不滿。
不是她不想說清楚,只是她的嘴腫的已經無法說清楚話了,不過,這看到剛才場面的人,甚至知道她為人的,都認為這是她自己這張嘴做的孽,活該。
庾蘭舟馬車后走出個小廝,那小廝半拉辦拖著陸婆子,走過馬車,也不知道是要怎樣將陸婆子給弄下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