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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的倒是好聽,可他一邊這樣說著,一邊裝作拂袖子故意碰了碰她的指尖,忒急色了。
孟湘冷笑一下,后撤了一步。
“哎?”庾蘭舟近前一步,扇兒在手上打了個旋兒,撩了一下她的衣袖,“九娘避我如蛇蝎,怕是對我有什么誤解。”
“難道你要說滿大街追鋪我的不是你們庾府的人?”
庾蘭舟立刻兩指指天狠聲道:“小人若是真做了那事,便教這老天降下轟雷給劈個粉身碎骨。”
這人還真敢說瞎話,還不怕死的在佛寺里賭咒發誓,孟湘都被他的不要臉驚呆了。
庾蘭舟一抹臉,涎瞪瞪的眼睛盯著她猛瞧,手指拉扯住她的衣袖,笑得孟浪,“好姐姐,真的不是我啊,都怨院子里那些個狗東西,聽我念叨過幾句,又因我為姐姐你害了相思,他們便自作主張了。等我回府就為姐姐你出氣,將他們全都發落了。”
孟湘可不是什么十□□歲不諳世事的小姑娘,能被他輕易哄騙了去,她虎著一張臉不去理會他。
那庾蘭舟卻以為她是害羞,便更近一步殷切道:“我聽說你還因此崴了腳,我都心疼壞了,不信你摸摸看……”話說著,他便要捉著孟湘的手往他懷里頭探,被孟湘“啪”的一巴掌扇開了。
他卻笑嘻嘻地摸著那發紅的手背,調笑著,“打是親罵是愛,姐姐你定然是愛煞我了,才發落的這般重,可是,怎么辦?我就是愛煞姐姐這股潑辣勁兒了。”庾蘭舟雙臂一攤就要去撲她,卻被孟湘一個大耳刮子打的轉了一個提溜兒。
“嘶——”他難捱地碰了碰紅腫的臉頰,癡癡笑著,“姐姐可真夠味兒的,我第一眼見到姐姐的時候就覺得不對勁兒,這般美艷的皮囊就該配上這副潑辣的性子,那樣才能在……”他的眼神在她鼓鼓囊囊的胸脯處掃過,垂涎道:“在炕上夠味道啊。”
孟湘雙手抱胸,冷笑一聲道:“你再說我可就下手不留情了。”
庾蘭舟捂著臉猛地朝后退了一步,卻道:“我可不是怕了,我只是為姐姐你擔心,那細嫩的小手別揍我揍疼了。”
孟湘臉上帶著笑,面色卻越發冷了,那副冷冽無情,高高在上如神仙的姿態,直讓庾蘭舟興奮的膝蓋發軟。
“好姐姐,你就可憐可憐小人吧,我給你賠不是了。”他說著便真的跪了下去,就在孟湘一愣神兒的功夫,他如餓虎撲羊一般一把抱住了孟湘的雙腿,雙手胡亂地朝上摸著,口中不住道:“好姐姐,好姐姐,就賞弟弟一個吧,弟弟定然什么都聽姐姐的,什么都給姐姐……”他自己越說越難耐,連聲音都帶著喘。
孟湘一把抓住他的發髻,腳探進他的兩腿間,正要狠狠踩下去,那庾蘭舟卻猛地被人拖了出去,遠遠一丟,正頭朝下掉進了池子里去。她低頭瞧了瞧手中不小心薅掉的一大把頭發,深深覺得庾蘭舟這次非得斑禿了不可。
“小心著些,沒有人跟著就隨便跟什么男的單獨相處,你也忒……”
孟湘猛地抬頭,他那張冷漠的臉上少見的呈現出深深壓抑的怒火,狠狠抿緊唇,才緩緩擠出了四個字——“不守禮數。”
“文二郎。”孟湘卻一臉驚喜地跟他打招呼,“沒想到能在這里見到你,真是太好了。”
文抱璧突然別過了頭,盯著池子里拼命掙扎的庾蘭舟道:“那池子淺的很,阿彌陀佛,施主站起身便會無礙。”
庾蘭舟罵罵咧咧地掙扎站起,那池塘里的水原來只到他的腿彎處,見沒了危險,他便啐了一口罵道:“死禿驢,你信不信我拆了這座破廟。”
“阿彌陀佛,施主息怒。”文抱璧板著張冷臉,一板一眼道:“佛渡有緣人,若是施主執意如此,那便隨施主的意。”
“嘿!”庾蘭舟擼了擼袖子,就要攀著池塘邊的石頭上岸,卻一腳踩在了石面青苔上,腳底一跐溜,又重新跌進了池水里。
“我非要拆了這個池塘!”庾蘭舟狠狠地擊打了水面一掌,濺起來的水揚了他一臉,等他憤怒地朝岸上看去要找那個和尚算賬的時候,那里一個人影兒都沒有了。
第八十章 六根不凈
未知幕笠男:這一切我都會報告給九殿下的。
“真的沒有關系嗎?”孟湘跟在他身后,穿過寺中一處桃花林。
文抱璧悶不吭聲,大腳碾過石子路上的桃花瓣。
“你這樣帶著我一個女客在寺院后面隨意穿梭,真的沒有關系嗎?”
文抱璧猛地停住了,孟湘卻因為小跳步跟在后方,差點撞了上去,幸好她一扭身子,從他身邊擦過,才免除了這場事故,可也因此站的與他極近,近的孟湘可以聞到他衣上沾染到的佛前檀香味。
“有關系。”他一雙黑沉又冰冷的眸子盯著她。
孟湘訕訕一笑,“其實你放我一人離開也是可以的。”
他的臉色更加難看了,身上的肌肉也繃緊了,許久才沉聲道:“不能放你一人離開。”
孟湘莞爾一笑,“也是,若是我不小心迷了路,再沖撞了什么就不好了。”
她自發地將話題繞開危險的境地,文抱璧也隨她,只是那樣一雙仿佛沁在冰水里的黑珍珠的眸子還是注視著她,瞬也不瞬。
孟湘承受不住他的目光,垂下頭輕聲道:“都怪我連累了你,也連累了桃花寺。”
“他不敢。”文抱璧凝視著她青絲上的一枚桃花瓣,低聲道:“這座桃花寺是青州知州蕭大人的夫人出資所建。”原來這座寺廟的來頭可比庾蘭舟大的多,就算是寺里剛剛淹過他的小池塘,他也是動不起的。
“可我還是給你添了麻煩。”孟湘一臉愧疚,一雙眸子霧濛濛地看著他,“讓我報答你吧。”
“雖然見到你很開心,可我并不想給你添負擔。”
“不是負擔。”他突然憋出一句,扭身就走,步子邁的極大,害的孟湘都有些追不上了。
孟湘提著裙子,追在他身后問:“你怎么會在這里?是在此為僧嗎?”
“并未。”
“咦?我一直覺得你最適合了,況且你不是也一直想入寺里嗎?”
文抱璧又停住了腳步,回眸道:“你真的那么認為?”
孟湘看著他眼底黑壓壓一片,頓了頓,才輕松地笑了起來,“是呀,你想要的就是適合你的。”
“是啊,這是我一直所求的……”不知為何,一貫冰冷不近人情的他臉上竟流露出一絲迷惘,“可是,這里的主持卻說我六根不凈,我只能在這里修行,卻不能出家。”
孟湘發出疑惑聲,“這是為什么?”
“我也想問,這是為什么……”他目光漫無目的地四處游蕩,落在孟湘的臉上時,瞳孔驟然一縮。
“我明白了……”他似乎被嚇到了,唇發白,低聲喃喃著。
孟湘卻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不過也為他能想明白而開心,可是,看見她的笑容,他的臉色反而愈發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