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築雅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經過海關、機場通道的，她不知道身後有沒有人跟著、有沒有人注意到她，因為淚水模糊了眼睛，她已經無法在意別處。

奔跑的速度這麼快，沒有猶豫、沒有停留，沒有呼喊也沒有留戀，她……還是從前的那個她嗎？

至少，她應該過去扶他起來、把他拉走，或者想辦法包紮他的傷口、打急救電話，甚至，跑過去看他最後一眼也好。

——但是她不能。

當時，韓東已經倒在地上，他的雙腿僵硬、抬手的動作也十分緩慢，證明已經喪失了暫時的行動能力。職業殺手們的槍法，精準到不可思議的地步，這一槍，有可能是打碎了膝蓋，也有可能是擊中了心臟！不管是哪一種可能，她都無法將韓東從這裏帶走。

就算她能把韓東成功救起，也將面臨機場安保人員與警方的審問與調查，非法攜帶槍支、故意殺人這些罪名算不上什麼，只要查出了那三個染血的行李箱、和它們所附帶的人命，她和韓東就會直接命喪監牢！

或許不用等到警方，如果旁邊還有敵方的埋伏，而築雅又赤裸裸地暴露在人群中，不僅她的性命堪憂，還會連累閻尊和小遙……

那一秒就要作出反應，沒有第二次選擇的機會，更沒有後悔的權利和資格，只有真正踏入過這個圈子的人，才會知道生死關頭應該如何抉擇。

就像小遙親手殺死那兩個同伴一樣——

救一個人，也許會讓更多的人死。

…

……

登機口，一名空姐朝她禮貌的微笑道：“請您找到自己的座位做好，飛機馬上就要起飛了。”

“好！”流幹了眼淚的她向空姐點頭致謝。

剛剛停止奔跑，讓她胸口有些發疼，不得不站著恢復了一下，才穿過頭等艙，走入經濟艙裏……

“喂！韓東呢？”

小遙熟悉的聲音震碎了她的思緒，她側頭望去，只見小遙正在第一排最靠窗的A座位，滿臉不耐煩地朝她說：

“問你呢，韓東呢，怎麼還沒上來？”

“他……”

“彌雅！”警告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後排座位的閻尊站起身說，“到我這裏來。”

也好，逃過小遙的追問，直接面對那個男人！

築雅緩緩邁著步子、越過乘客們不滿的眼神，朝著前方走去，看到閻尊周圍那二十多個空空的座位，她知道，不會再有人上來。

當她越走越近，感覺要被他的眼神所灼傷，原本憋了一肚子話，全都說不出來了。這個男人的眼睛，好像能穿透人心、解除她所有的驕傲與偽裝。

“你來晚了。”他說。

築雅在他身邊坐下：“剛才，機場大廳……”

“我知道。”

“……你知道？”

“韓東死了？”

終於進入正題！她忍住心中的痛苦說：“不確定是否死亡，只看到他中槍倒下！”

“哦。”

就這樣？這樣輕描淡寫地結束了？

“閻尊！你早就知道，是不是？！”

“如果你指的是機場的埋伏，除了我，韓東也知道。”

“……是你故意的，故意讓他走在最後！”

“我不讓他斷後，難道讓受了傷的小遙、連槍都沒拿過的你？還是，你希望今天死的人是我？”

“就算他斷後……可你至少、也應該保證他的安全。”

閻尊歎息道：“彌雅，誰也不能保證他的安全。”

“……”

“他可以選擇逃走，也可以選擇保護你、跟我們繼續走下去。如今你已經看到了他的選擇，從來沒有人在幫他做決定，包括我，也包括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