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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步還沒實施，簡程就給她發(fā)消息，最近手術(shù)排的很滿，不能一起遛狗了，杉杉交給寵物店了。

她瞬間泄了氣，還消極地想計劃的第一步就如此不順，是不是不詳?shù)念A(yù)示。

難道是暗示她盡早放棄？

溫依依甩甩頭，肯定不是肯定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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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帶完早讀之后，回到辦公室改昨天的無命題作文。

無命題給了大家很多發(fā)揮的空間，看到了很多學(xué)生去寫身上發(fā)生的有趣事或是對一件事情發(fā)表了自己獨特的看法。

其中有一篇比較特別，溫依依逐字逐句看了好幾遍，心緒久久難平。

她已經(jīng)不是班主任了，但想來想去還是在放學(xué)的時候喊來了寫那篇作文的同學(xué)，老師們公認心思細膩卻總是不夠自信的女生冉沛凝。

“老師看到你寫的作文了，想和你聊聊。”

冉沛凝直截了當(dāng)問：“老師覺得我應(yīng)該怎么做？”

溫依依沉吟半刻，回答：“老師認為可以試著和自己的父母溝通一下，告訴他們，你們生了弟弟之后，就一直忽略了我的感受，我不高興了，但是說的時候最好還是委婉一點。”

冉沛凝立刻點頭：“好，我回去試一試。”

速度快的像是敷衍。

冉沛凝接著問：“老師，世界上為什么會有重男輕女這個東西啊，是女生就比不上男生嗎？”

溫依依：“老師也想知道為什么，因為老師真的見過很多很多優(yōu)秀的女生，努力自信漂亮，和他們比，男生都差遠了。”

“如果我和爸媽溝通不好怎么辦？”

溫依依想了會：“沛凝，你要相信爸媽一定是愛你的，因為愛你，所以一定會去考慮你說的話，也會在乎你的感受，要相信爸爸媽媽。”

冉沛凝若有所思，沒回應(yīng)。

“你的弟弟多大了？”

“比我小兩歲。”

“小學(xué)？”

“嗯，五年級了。”

冉沛凝繼續(xù)說：“最近他同班同學(xué)的家長都開始找小孩以后要上什么初中了，我爸媽也跟著急了，找了各種門路關(guān)系想上重點初中。”

溫依依心尖一顫，學(xué)生說的話對她來說太過熟悉。

“但我當(dāng)時就是跟著學(xué)區(qū)上的朝陽中學(xué)，我就說為什么我當(dāng)時上初中沒給我找關(guān)系上好初中，他們就說男孩子上學(xué)更重要，以后要賺錢養(yǎng)家的，和女孩子不一樣。”

溫依依抿緊了唇。

“之前也說過房子給弟弟，其他的兩個人一人一半，但我的家庭條件也很一般，也就那套房子值錢，加上他們對弟弟的各種教育都更上心，我就覺得很不公平很難受。”

溫依依已經(jīng)后悔了自己的提議，家長已經(jīng)有這樣的想法了，再怎么溝通，本質(zhì)上觀念也不會發(fā)生改變。

溫依依只能說：“老師能幫你做些什么嗎？”

冉沛凝緩緩搖頭：“不用，我也不希望我爸爸媽媽知道，我之前因為這件事和他們吵過一次，他們堅持他們沒有重男輕女，而且覺得我不懂事，說我的話寒了他們的心。”

“我和韓安說過這件事，但她也很不理解，覺得我爸媽做的夠好了，物質(zhì)條件也沒有偏心，和那些極端的重男輕女的父母相比已經(jīng)很幸福了，可我就是覺得很不舒服。”

“依依老師，是我的想法太過分嗎？”

溫依依吸了下鼻子：“沒有，老師一直覺得能夠把自己的想法坦然地表達出來就是一種勇氣，只有表達出來了，別人才會知道你的想法，至于對錯，每個人都有自己評判的標準。”

“還有什么想和老師說的嗎？”

冉沛凝：“老師，是不是因為我還不夠優(yōu)秀，我長大了之后，一切就會變好嗎？”

溫依依沉默了會，沒說出心里的那個答案，笑著摸她的頭：“會的。”

把學(xué)生送到門口，溫依依說：“沛凝，要自信啊。”

冉沛凝抬頭，對著溫依依說：“老師，你也是。”

溫依依僵在原地，一瞬間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學(xué)生走后，溫依依盯著她的作文，手機響了，順手接起：“喂？”

是思念很久卻又不敢輕易打擾的人的聲音。

“今晚一起遛狗嗎？我手術(shù)提前結(jié)束了，明天早上休息。”

溫依依回過神，唇角揚起，她還在糾結(jié)怎么和他聯(lián)系，機會就來了，尾音都透著心情的愉快：“好啊。”

溫依依的心情不錯，簡程也跟著高興起來：“那就六點半鷺江碼頭？”

“沒問題。”

在學(xué)校附近隨便吃了碗面，就回家喂爾爾，穿得厚厚實實，帶爾爾下樓了。

簡程牽著杉杉，拎著一袋啤酒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