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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銘恭恭敬敬地給兩人磕了頭,本想著跟他們一起去,卻被兩人勸住說他年齡小腳程慢,讓他留下來照顧他娘。
陳銘聽得有道理,他心里又掛記柳阿繼,便答應了下來。
李大愛的父母是土生土長的李家溝人,陳銘又和他家一雙兒女親近,自然比起旁的村民多信任了幾分當下就把銀子遞給了他們,讓他們去請大夫。旁邊有村民看見此景,猶豫著想說些什么,想了想卻還是沒有開口。
柳阿繼兩人剛來這李家溝還不清楚,這李大愛的父母,雖然不是什么大奸之人,卻一向愛在村子里占些小便宜。
只是大家都是一個姓,論起來哪個不沾親帶故,平時也不過多摘你家兩束苞米,多拿你家幾個雞蛋,大家也懶得和他們夫妻計較。礙于情面,又想著這兩夫妻雖然是個貪心的,卻也不會狠心打這這病重的孤兒寡母的主意,便也沒有人開口。
這夫妻倆拿了錢財便出了村子,村民見沒什么能幫的上忙的,給陳銘拿了一碗飯看他吃下就各自回家了。
直到下午想著李大愛的父母也應該請到大夫了,熱心的村民才又聚到柳阿繼家中,陪陳銘一起等著,只是左等右等還不見人來,便有人暗自心中起疑。沒等村里人擔心太久,又過了半個時辰左右,兩人便領了大夫姍姍來遲。
一直心里掛記怕這兩夫婦又不靠譜的村民這才放下心來。
只是這邊剛松了一口氣,大夫替柳阿繼把完脈,說的話又讓眾人心跌到了谷底。
“看這脈象這娘子已經不行了,你們準備后事吧!哎,這么拖著也不是個辦法,不如老夫開副方子也叫她走的舒坦些?”那大夫大約五十出頭的年紀,瞇著眼睛瞇著胡子說了定論!
陳銘聽了一邊傷心不已,一邊又怎么會真同意這赤腳大夫給柳阿繼吃什么見鬼的藥?
“你把銀子還來?你治不好我娘,我再去找別的大夫!”
“你這娃娃說的是什么話?!這十里八鄉哪個病了不是找我看!”那大夫聽了陳銘的話怒目而視,轉念又說道:“老夫趕了這么遠的路來你們村子,哪有把錢退回去的道理?”
這大夫前面那句話倒也不假,這十里八鄉有人病了的確都仰仗這么一個大夫,哪怕心里替陳銘不值,一錠銀子只換回來一句救不活實在是虧本買賣。只是一想到以后自己家人生病,還要找這大夫幫忙,便也只能勸陳銘認命了。
陳銘也的確人命了,他一個不滿十歲的孩子能做的的確有限,根本爭不過那大夫。只是他再不肯讓那大夫碰柳阿繼一下將人攆了出去,屋里的村民見柳阿繼的確已經無力回天,想著給著娘倆最后留些清靜,便追出去都送那大夫去了。
陳銘靠在柳阿繼身邊,心里只剩下同她一起等死的念頭了。
陳銘把自己埋在柳阿繼懷里,正昏昏沉沉將要睡下之際,卻突然聽到房里響起柳阿繼的聲音,雖然那聲音虛弱細小地幾乎沒有,停在陳銘耳朵里卻突然給他帶來無盡希望。
“水……水……”
探起身來附耳到柳阿繼嘴邊,陳銘聽見柳阿繼要水,一個激靈就跑下地,倒了一碗水小心翼翼地喂給她。
柳阿繼喝完水以后并沒有轉醒,只是陳銘又有了希望,想死的心也淡了下來,想著說不定一會她娘親就會醒來,陳銘怕她醒來以后肚子餓,便出門想找村民討些吃食。只是他一向和村民接觸的不多,這個時候能想起來的也只有李大愛一家人了。
陳銘到李大愛家里的時候,他們家院子沒鎖,陳銘便也沒出聲。走到房門口剛想敲門就聽門里有人說話,話里話外都提到了他們母子,于是陳銘舉起敲門的手便停了下來。
屋里李大愛的娘說:“當家的,整整一錠銀子全給了那大夫,不過讓他說兩句話罷了,何必給他那么多?!”
“你這娘們都發長見識少,既然那柳娘子的女兒能這么輕易拿出一定銀子,自然不會只有這一錠!她不是一向和我家四蛋玩在一起嗎?等著那柳娘子死了,我們便把這丫頭領回來,剩下那些銀子自然也全是我們的了!”
“呵呵,還是當家的你聰明!只是把這丫頭白白領回來也不知她要吃多少?”
“四蛋不是喜歡她么?正巧等她長大讓她給四蛋當媳婦!”
“我喜歡蓮蓉!”
陳銘聽得清清楚楚,最后說話的是他最好的朋友,李四蛋!
“算了,我過去看看,別把那小丫頭餓死了,我們再找不到銀子!就算被村子里的人分了,我們不是也虧了?”李大愛她娘說著就打開了房門。
不要說逃跑,陳銘舉起想敲門的手還沒來得及放下,就觸不及防的和這對夫妻的目光撞了上!
不過愣了一下李大愛她娘,就用夸張的聲音招呼道:“哎呦,你這孩子什么時候來的?怎么也不出一聲?”
陳銘轉身便想跑,卻被李大愛她爹一個箭步上前就抓在手里。
“你這孩子跑個什么勁,莫不是聽到了什么?”
此時此刻這對夫妻在陳銘眼里恐怖的如同地獄修羅,哪里還能看得出平日的和藹可親,就連聽到聲音跑出來的李大愛姐弟,在陳祿心里也變成了助紂為虐的惡鬼!
“放開我,你們放開我!”被拎在手上,陳銘又踢又打掙扎喊叫著。
李大愛她爹娘雖然見財眼開起了壞心,可畢竟不是什么真的大奸大惡之人,聽見陳銘喊叫跑別的村民聽到,又被陳銘踢打的疼了一不小心就松了手,陳銘摔在地上滾了兩圈站起身就跑。
看著陳銘跑遠,李大愛她娘問旁邊的丈夫:“我們不去追么?”
“追什么,他一個小孩子說出去的話誰會信?”李大愛她爹卻不慎擔心。
站在一旁的姐弟二人面面相覷,他們心里清楚自己爹娘是在作惡,卻也不知如何是好。畢竟比起自己的爹娘,不管同柳阿繼母女再親近,也總是要差上許多的。
話說陳銘跌跌撞撞地跑回家中,叫了柳阿繼半天也沒叫醒她,便坐在床頭不知所措的哭了起來。遇到了這樣的事,現在除了柳阿繼以外陳銘再也不敢輕易相信別人了。
柳阿繼皺著眉頭,努力的想睜開眼睛,她昨夜見到陳銘暈倒在她眼前,卻叫喊不出聲,不過一會兒也跟著暈了過去,現在又隱約聽到陳銘再哭,除了想趕緊看他好不好,勸他不要哭以外什么念頭都沒有。
只是柳阿繼此時發熱的厲害,不管怎么樣就是睜不開眼睛,伴著陳銘的哭聲柳阿繼嗡嗡出聲:“銘兒……?”
終于,還是放不下心中牽掛,柳阿繼猛的不停地咳嗽了起來。
陳銘聽到柳阿繼在咳,連忙顧不上哭了,轉身給柳阿繼順氣。
“娘,娘你醒一醒啊,有人要害死你!”一邊給柳阿繼順氣陳銘一邊哭著說著,希望自己的話能讓柳阿繼聽到,希望她可以起來。
“娘,都怪我沒聽你的話,他們才要害死你,把我捉去給四蛋當媳婦!娘,我不想你死,我不想去他們家。他們要害我!”
柳阿繼沒聽清陳銘說得是什么,她只是隱約聽到“他們要害我!”。有人要害她的銘兒!柳阿繼身上抽搐不停,有一直搖著頭,在陳銘擔心的目光中終于睜開了眼睛。
☆、番外中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