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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包都是白砂糖?”蔣蘭花欣喜道,“尋常人一個月可就發(fā)一張?zhí)瞧卑 !?
秀春哦了一聲,“可能是他們單位福利好。”
蔣蘭花忙道,“家里還有芝麻嗎?晚上才是糖餅的好時候,咱們今天都吃早啦,下午再和面烙點糖餅唄,正好現成的白砂糖,早上那個糖餅烙得倒是挺松軟,就是少糖,不夠甜!”
秀春呵呵笑,看樣子這是打算賴著不走,晚上還在這蹭吃蹭喝了。
“家里沒白面了,高粱面倒是有,芝麻也沒了,你要吃烙餅,我給你用高粱面烙幾個大餅出來?”
蔣蘭花有些失望,“就沒有白面了啊。”她還以為農村小麥能多分一點呢。
秀春面不改色道,“不然你以為呢,我跟我奶兩個人的糧食,多雙筷子多雙碗,今天吃多了糧,明天可就得勒緊褲腰帶了,要不然可熬不到過年。”
聽出秀春話里的意思了,蔣蘭花立馬閉了嘴,選擇性聽不懂,她不接話,孫有糧就更不可能接了,眼下不住這兒,帶著他女人還能去哪住?難不成還像以前那樣住生產隊,成天聞牛屎味,熏就把人熏死了!
吃了晌飯,錢寡婦去午睡了,何鐵林也哈欠連天,要擱在平時他早就去西間睡了,可眼下孫有糧兩口子在,總得做做樣子不是,干脆蜷在爐膛口打盹。
看孫有糧兩口子絲毫沒有要走的意思,秀春不得不開口道,“三叔,你不去看看狗蛋、牛蛋他們呀,他們可都念叨著你呢!”
聞言,孫有糧面上閃過一絲不自然,再看蔣蘭花,已經沉下了臉,無論何時,二婚的男人,前妻和孩子都是禁忌話題,回答的稍有不慎,就得鬧架。
在蔣蘭花的注視下,孫有糧呵呵道,“去那兒干啥,我看他們個個過得都比我舒坦。”
面對死皮賴臉的兩人,秀春一時也沒啥好法子趕人,畢竟錢寡婦在這兒,她攆葛萬珍可以毫無顧忌,葛萬珍是媳婦,錢寡婦指定不管這么多,可孫有糧是兒子,她要是做太過,無疑是在打錢寡婦的臉。
中午秀春故意把飯燒成那樣,其實錢寡婦心里已經非常清楚了,她沒說話,就代表默認了秀春這種做法,如果她再做的更過火,難保錢寡婦不會掉頭去護著她兒子。
思及此,秀春也就不管他們了,把家里該收的東西全收起來,咔嚓一聲大鎖鎖上,如今地窖口都被秀春打上木樁,安了大鎖,一樣鎖上,外面放的沒啥好東西,秀春也不怕別人惦記上。
蔣蘭花眼見要生產了,從大清早折騰到現在,身體乏的很,吃過飯就往堂屋的炕上一躺,孫有糧也好不到哪兒去,犯困,想瞇個午覺。
“春兒,你家被子枕頭呢?拿出來鋪在炕上讓你三嬸睡一會兒,炕上涼,不能干睡。”
孫有糧跟使喚丫頭似的,絲毫沒有寄人籬下的自覺性。
秀春本不想給他們被子,可轉念一想如果她不給,搞不好這兩口子自己進屋就搜,她可不想把自己的新棉被給這兩口子蓋,這么想著,秀春丟下一句‘等著’,轉頭進了東間,再出來時,手上多了兩床破棉花被,還是以前她跟錢寡婦冬天蓋的被子,又硬又薄。
秀春把被子放在了炕上,一股撲鼻而來的霉哄哄味道,讓蔣蘭花止不住皺眉,“春兒呀,這被子也太舊了吧,多長時間沒洗啦,這么大的味道!”
秀春呵呵笑,“三叔應該知道,我跟我奶冬天可就蓋這兩床棉被,剛過完夏天,回潮了,味道自然不好聞。”
有聊勝于無,蔣蘭花實在困了,指揮孫有糧鋪床,先將就睡一晚,剛才她可是注意到了,錢寡婦身上現在蓋的可是一床新棉花被,晚上商量商量跟錢寡婦換一下,錢寡婦老骨頭一把了,蓋這么好的被子干啥,她可不行,懷著的可是老孫家的孫子,這難聞的破被子熏到她兒子可咋整。
孫有糧大咧咧的占了堂屋的炕,秀春沒有午睡習慣,又沒地方可去,干脆自己一個人溜達了出門,她哪兒也沒去,一路向西溜達,葛萬珍家就住在大墳前生產隊最西,過了葛萬珍家就是小學。
秀春在小學操場看到了三丫和牛蛋,狗蛋不知哪去了。
牛蛋和三丫顯然也看到了她,遠遠的,沖秀春做了鬼臉,并不朝她接近。
秀春只當沒看見操場上有棵洋槐樹,就坐在洋槐樹下,她手里還拎了個油紙包,里面裝的是花生瓜子,悠悠的磕著瓜子,手上噼啪噼啪剝花生。
沒一會兒,三丫吸溜著鼻涕靠近她了,站在她面前幾步遠的地方,牛蛋隨后也跟來了,問秀春道,“春兒姐姐,你吃的啥?”
秀春把瓜子殼吐在手上,伸手給他們看,“炒瓜子,也不知道里面放了啥,甜絲絲的,還有股奶香味,還有花生也是,甜中帶香。”
牛蛋咽了咽口水,盯著秀春腳邊的油紙包,“春兒姐姐,你咋有這么多好吃的呢。”
秀春笑了笑,抓了把瓜子遞給牛蛋,“吶,吃吧…牛蛋,你爹回來了你知不知道?”
“啥?”
“你爹回來了,就今天回的,瓜子花生都是他買的。”秀春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
“啥?!他回來買了東西,給你吃竟然不給我們吃!”牛蛋忍不住憤然,但還是接過秀春的瓜子,嘎嘣嘎嘣嗑了幾粒。
“春兒姐姐,我也要…”看牛蛋圍了上去,三丫也不怕秀春了,跟著圍到秀春面前。
秀春又給三丫抓了一把,花生也分給了他們,壓低了聲音,偷摸對牛蛋道,“你爹哪會特意買給我吃呀,他是買給你…就是跟你爹后來結婚的新三嬸,買給她吃的,我硬管他要的。”
秀春話音剛落,牛蛋便大聲道,“她咋是你三嬸,我娘才是!她不是我爹的女人!”
牛蛋今年開春已經上了小學一年級,該懂的他也都懂了,跟他一個班的,總拿他爹跟他娘離婚的事嘲笑他,還說他爹在城里給他娶了個后娘,牛蛋不相信,就跟人干仗,糊的滿身灰回家,還被葛萬珍揍,他不敢跟葛萬珍提跟人打架的緣由,因為葛萬珍不準他們提他們爹,誰提誰挨揍。
雖然聽不少人說過他爹在城里找了個女人,可現在連秀春也這么說,還是親眼看見的,別人口中的‘后娘’竟然跟他爹回來了,他爹還買東西給她吃,一點也不惦記他們兄妹三!
“三丫,走,咱們去找爹,管他要吃的,他憑啥給別人不給咱們!”
牛蛋叫嚷著要往秀春家沖,被秀春一把拉住,小聲道,“你可別跟你爹提是我告訴你們的,你要提了,下回再買啥好吃的,我可不給你通風報信!”
第47章 13號二更
秀春家堂屋炕上,孫有糧兩口子睡得正香。
砰一聲!
孫有糧兩口子被驚的一個激靈,孫有糧瞇眼坐了起來,原來是牛蛋和三丫把門給踹了,小牛一般沖了進來,鞋也不脫,直接爬上了炕,不管三七二十一,撲到孫有糧身上。
“爹,你回來咋不看我們!”原本牛蛋很生氣,可正看到他爹了,又把憤怒化成了委屈,自詡小男子漢的他竟紅了眼眶子。
“爹,你買了啥好吃的,在哪兒,三丫要吃!”三丫撅屁股在炕上一陣摸,屁股對蔣蘭花,膝蓋壓到了她頭發(fā),三丫往前一爬,順勢就把蔣蘭花的頭發(fā)拽出老遠。
“嘶…”頭發(fā)被掙的滋味可不好受,蔣蘭花倒抽一口涼氣,火大的瞪眼,可三丫背對著她,壓根感受不到她的怒氣,還在炕上亂掀亂翻。
好好的擾人清夢,蔣蘭花想也不想,反手照著三丫的后背就是一把巴掌,聽三丫跟牛蛋喊孫有糧爹,更來火,下手可一點也不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