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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壽復又拿起毫筆,垂眸在荷塘月色筆洗里涮了涮,沉吟片刻道,“請王圣手去瞧瞧,若是真的染上豆瘡,就連夜拉到莊子上處理掉?!?
說到這,他飽蘸墨汁,筆走游龍,雒妃的雒字躍然紙上,才道,“即便沒有,本王要他染上,他就得染上?!?
聽懂了話里的意思,延安面色一整,“小的明白。”
話畢,延安不敢耽擱,倒退出書房匆匆請王圣手去了。
秦壽后退一步,看了那雒字好一會,又在后面補上個妃字,哪知書畢后,他反而皺起了眉頭。
隱隱得,輪廓分明的臉沿浮起顯而易見的陰霾,嘴角上勾,那陰霾就化為凝結的冰霜,他一揮手,整個硯臺里的墨汁頃刻撒了滿書案,將那兩字也溶為一灘晦暗墨跡,再不復見。
花開兩朵,各表一只。
卻說王圣手與月華看診,因著秦壽的意思,臉上已長出紅疹子的月華,自然被安上身染豆瘡的惡疾。
延安當即就要遣人送月華去莊子上,誰想,雒妃驀地開口道,“本宮曾指了名親兵照顧月華,這親兵今個晚上也開始發熱,既然駙馬請了王圣手過來,那便連這名親兵一并給瞧瞧。”
頭須皆白的王圣手面不改色地瞧了延安,見延安點頭,他才道,“請公主將人抬進來?!?
雒妃與首陽一使眼色,顧侍衛便扶著那名親兵走了進來,王圣手抬眼一看,只見那名親兵臉上與頭首,皆和月華一般生了通紅的疹子。
王圣手勿須把脈,他便肯定的道,“皆是豆瘡,請公主盡快將人送到莊子上去,莫讓旁人亦染上了。”
說完,提筆刷刷幾下開了方子出來,轉手卻將方子給了延安,“此方不可根治,唯有防范,這上上下下的人最好都喝上三日。”
延安小心地捏著方子,心頭還在天人交戰,王爺的意思他很明白,可這其中牽扯到公主的親衛,他便不確定了,不過,他面上不顯,“公主,小的這就將人連夜送出城……”
“勿須多此一舉,”雒妃打斷延安的話,她嘴角帶著意味深長地淺笑,“本宮與本宮身邊的人,從前在宮中就種過花,親兵是本宮出嫁之時才從邑地挑上來的,故而會被染上?!?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惶恐不安的月華身上繼續道,“至于月華,本宮會親自給皇叔送回去,簡直不論好的壞的玩意都送出來,皇叔好會觸人霉頭?!?
延安嘴皮子動了動,硬著頭皮道,“公主,王爺有吩咐,這生了豆瘡的不能在府上過夜,畢竟府上還有諸多人等,若是都被染上了,可如何是好,是以,小的是定要將人送到莊子上的?!?
見狀,首陽上前一步喝道,“放肆,誰給你的膽子,敢這樣跟公主說話?”
延安心里默默冒了句,自然是王爺給的膽子來著……
又覺這樣的念頭太過大不敬,搖頭甩開道,“王爺是這般吩咐的?!?
首陽冷哼一聲,目若利劍地看過去,一字一句的道,“公主的人,誰敢動?”
延安低頭,接連應是,嘴里發苦,公主不好相與,就連公主身邊的人亦同樣,他已經可以預見王爺的眉頭又要多皺幾次了。
不說延安的無功而返,雒妃讓人將月華和那親兵單獨看了起來,末了又點了侍衛守著,只待明個一早就與恭王送還回去。
卻說秦壽得了延安的回稟,出奇得他眼皮都沒撩一下,沉著個臉語無波瀾的道,“既然公主自有安排,拘著府里的人,莫要往安佛院那邊去就是了?!?
王爺越是這樣云淡風輕,延安越發覺得心頭沒底,他斟酌問道,“可還要小的去安排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