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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華?英華……”
英華睜開眼睛,看著面前的人。
原來他真的是長鳴,原來他真的是魔君,原來穿心弓、描骨劍、九尾狐、聚靈坑都是為了他的覺醒而準備的,原來……他和梁舟第一次見面就對他產生的心動感覺不過是……他感應到了曾經屬于自己的那顆心。
見英華怔怔地看著自己,梁舟的心也跟著沉了下去,他想起來了嗎?他想起來了……是嗎?梁舟沉默了,他不知道在這種時候自己還能說什么。
輪回轉世以后的靈魂跟前世是相同的嗎?
在第二世的賭局中,長鳴曾經這樣問當時還用著英華名字的他,而他的回答是,大概就是如同一母所生的兄弟姐妹吧,雖則有著直接的血緣關系,卻未必相同。
那么前世犯下的錯,為什么要由他這個后世來承擔?梁舟不知道。
“你可把我害慘了,”他想,“‘英華仙君’啊。”
梁舟將英華扶穩了,自己站起身來,風很大,吹得他新生的白色長發到處飄蕩,糊了他一臉。梁舟:“呸呸!為什么天魔的發型這么殺馬特!”
眾仙:“……”
梁舟看了那群仙人一圈,他們在他的眼里自動脫去了偽裝,呈現出最真的面目。這些仙人他有些曾經見過——在前世的記憶里,他們曾經跟著諸天神佛一同包圍過魔君長鳴,有一些則不太熟悉,直到他看到了封胥,梁舟的目光不由得停了下來。
“嗨,瘋子。”梁舟輕輕喊了一聲。
封胥笑了笑:“嗨,小船。”
梁舟說:“這么說,一切都是你的計劃?你就是那個指點鄧鴻照,利用于朝的大仙?”
封胥還是笑了笑:“小船,你太抬舉我了,我不過是個凡人。”
梁舟也笑了起來:“是我們的錯,你發現自己身體里的善種和惡種了是嗎?所以第三世的輪回才會隔了那么久,你……已經不是人了。”
封胥過去總是看起來邋里邋遢的,上了節目后被造型師收拾了一下,大家才發現其實他長得挺帥的。他還很年輕,年輕的干凈的男孩子總是很有觀眾緣的,但是現在的他卻第一次流露出了眼神之中的滄桑。時間流過,終歸是會留下痕跡的,梁舟沒想到在自己身邊那么久的人竟然就是當年那個被仙魔挑中的“命運之子”。
封胥說:“我是人,只不過,不會死而已。”他伸出手,在陽光下看著自己的手掌,人的掌心有代表著命運的紋路,而封胥的掌心卻是一片空白。梁舟想著那個總是在公司里埋頭敲鍵盤的瘋子,他似乎從沒有留意過他是否有將掌心示人。想不到,由于仙魔在他身上打了個賭,他竟然成了一個被天道規律所拋棄的人,他的確是個人,但也不再是個人了。
梁舟說:“是我們的錯。”種下善種和惡種的本意只是要觀察這個人的內心,但他和英華都沒有意識到這種行為,這種在一個凡人身上施加仙魔兩種力量的行為通過一世一世的累加放大,最終居然影響到了這個人,將他一把狠狠推出了紅塵的洪流。
封胥說:“其實一開始我沒什么感覺,第一世死得太快了,根本沒有什么太多的想法,到了第二世的時候,我才發現我記得前世。”封胥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孟婆湯對我無效,我從夢里逐漸找回了自己過去的一切,所以我試著規避前世的錯誤……”
梁舟想起來第二世封胥作為一個小鐵匠很努力積極地活著,他還曾經和當時是長鳴的英華探討過這個問題,認為是不是這個靈魂下意識地產生了一種對前世所犯錯誤的抗拒,現在才知道原來那是因為他一切都記得。
“但是,沒有用。”封胥說,“你也看到了,最后的結局就是那樣。我不過是想保護姍姍而已,結果呢?權力、金錢,這些東西可以改變世間一切規則,姍姍為了救我又一次死了,從那時候開始……”
“你對這個世界和人性絕望了?”
封胥抬起眼看了梁舟一眼:“不,從那時候開始,我發現了你們的存在。你們以為我真的什么也感覺不到嗎,你們在我的靈魂里種下那種玩意,你們隨意地擺布我的人生,好滿足你們所謂的賭局……”
梁舟一下子噎住了,他沒想到封胥是這么看他們的。他們選中他,在他的靈魂里種下善種和惡種的確是一種逾越,但是他們并沒有想過擺布他的人生。
“我們并沒有……”
封胥說:“沒有嗎?”他打開自己的衣服,拉下拉鏈,袒露出左胸,梁舟吃驚地發現他的胸口竟然密布著錯綜復雜的藤蔓,一種藤蔓是黑色的,另一種則是朱色的,這使得他看起來像是穿了一件奇怪的藤編護甲。
“它們的力量越來越強,每當我心中產生一種念頭,它們就會有所感應,跟著生長動作。”封胥冷冷道,“小船,你們他媽的把我變成了一個怪物!我以為我上一次借著那些什么妖魔鬼怪的力量能夠除掉你們兩個,從此以后我就能夠得到解脫,沒想到你們竟然仍然活著!!!操你媽的!”
梁舟震驚地看著封胥:“你……你的意思是……”他飛快地回想著上一世的一切,他發現了天界的異動,趕去調查,卻沒想到反而被困,花費了無數的力氣逃出來的時候,沒想到正見到了英華天魔正位,毀天滅地的那一刻。
如果不是這一次的描骨劍吸取了聚靈坑的力量,激發出他胸中屬于英華的那顆魔心的能量,使得他以英華的視角重新回顧了一遍當年的事情,他或許永遠也不會知道當時在英華身上發生了什么。英華失去了他的力量!
“是那杯酒?”梁舟驚訝至極。那一晚,他和英華溜溜達達地混進宮去,去喝新人的一碗喜酒。那大婚的皇族子弟拉著自己的妻子前來敬酒,他和英華也曾略有訝異,現在才知道,一切都是算計。
封胥說:“何止。你們住的地方,吃的東西,喝的水,周圍的一切都經過布置,可是呢,就差一點點,你們還是逃過了,你們現在仍然能夠站在這里說話。換心,真虧你想得出來啊小船,難怪我找了那么多年,每一個人都似是而非,每一個靈魂都模棱兩可,不愧是咱們公司腦子最靈光的一個,你真是從來就不按牌理出牌!”
梁舟嘆了口氣:“行了,我承認是我們的錯。該揭秘的揭秘了,你該發泄的也發泄了,現在是不是要打一場了?我做好準備了。”他看著那些人,此時此刻只有一個人還站在他的身邊,就是孟斐。梁舟眼神復雜地看向他,孟斐的前世正是他在記憶中曾經對英華說過的那位“念經的朋友”,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受了他的連累,好好的一尊正佛居然會重入紅塵還落了個人格分裂。
見梁舟看向自己,孟斐有點茫然,然后咧開嘴笑了笑說:“那啥,你新發型挺好看的。”
梁舟:“……”他就不該替這家伙擔心。
梁舟往前一步,手中風雷涌動:“想戰的話就來吧!”他話音方落,突然就感覺到腦袋上被什么東西重重砸了一下,梁舟下意識地伸出手一撈,撈到了一團毛茸茸的東西。
梁舟看著手里從天而降的大肥橘貓,大肥橘貓也看著他,滿眼都是不屑。
“游……游艇?你來這里做什么?”梁舟自言自語,沒想到游艇張開了嘴。
“蠢貨!”游艇說,“朕從很早以前就想說了,游艇是個什么破名字喵!朕的名諱叫……喵……喵……”喵了半天,居然卡住了,“媽的,太久沒用大號,朕都忘了喵。”
梁舟:“……”
梁舟大叫道:“臥槽,游艇你你你……你居然會說話?!”
這時,后面有人大呼小叫著“太上皇太上皇”的就沖了過來,梁舟一看,好家伙,他樓下賣燒烤的老頭、跳廣場舞的大媽、小區看門的保安什么的全來了,拿掃帚的拿掃帚,揮拖把的揮拖把,呼啦啦地就把他們幾個圍了起來。
“你你你你們別以為自己是大羅金仙,我們就怕了你們了!”賣燒烤的老頭揮舞著兩根插羊肉串的鋼釬,色厲內荏地說道,“有我們在的一天,誰也不許動英華上仙!”一面說,一面身后一根黃鼠狼的尾巴還在甩啊甩的。
梁舟:“……”他怎么不知道他身邊有這么多妖啊!突然之間,梁舟的腿有點軟。
“你腿軟個屁啊喵!”敏銳的游艇老大破口大罵,“你不是很能耐嗎,你自己都不是個人,你怕個毛啊喵!”
梁舟心想:“我怕你啊老大……”他怎么都沒想到自己撿回家的大肥貓竟然是個了不起的大人物。梁舟哆哆嗦嗦地說:“老大,你究竟是誰啊?”
游艇伸爪就是一巴掌:“放肆,竟然連朕都不認得了!”
還是英華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前代……妖王?”
游艇趾高氣昂地翹起尾巴說:“小子還算有點見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