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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舟要不是事先看過胡能的報告,這會兒估計得驚得夠嗆,不過他還是很配合地問了句:“鄧鴻照是寧家村的人?他不是安徽人嗎,還姓鄧。”
包得利說:“我也是聽我奶奶他們說的,說鄧鴻照他是在寧家村出生的, 他名字原先還在族譜里呢,但是他父親死得早,他母親在他六歲的時候改嫁,跟了一個外地人走了,把他也一起帶走并且還改了姓氏。”
梁舟說:“鄧鴻照是寧家村人這事跟他死而復生有關系?”
包得利渾身哆嗦了一下,似乎是回憶起了什么似的連連搓著胳膊說:“有關系。”他說,“鄧鴻照的爹本來是這一輩的守山人你知道嗎?”
梁舟驚訝道:“鄧鴻照是……守山人后裔?”
包得利點頭道:“對,雖然寧家村的人都說自己是守山人,但是真正的守山人后裔只有鄧鴻照家那一支。寧家村有個說法,守山人是給穿心山山神看門的人,按理,守山人是一輩子不能結婚的,只能從親戚里過繼子女,結果他爸硬是跟他媽結了婚還有了他,我聽我外婆說那會他們村里人都說他是犯了忌諱惹怒了山神所以才會年紀輕輕就丟了性命。他爹死的時候,他才剛剛滿月,他爹去山里拜山,一去就沒有回來,發現的時候尸體都已經僵了。”
包得利又道:“據說鄧鴻照小的時候身體特別弱,經常會莫名其妙走到山里去,大家都說他是被山神給迷了,是子債父償。有一回,有人看到他從很高的樹上跌下來,差一點就沒命了,他媽就覺得他不能再在這兒呆下去了,剛好那時候別人給她介紹了個男的,她挺看得中的,對方也不介意她帶著個孩子,所以一合計就打算離開寧家村。結果這事剛決定沒多久,鄧鴻照就病了,還病得特別厲害。”
梁舟說:“什么病?有多厲害?”
包得利有點迷惘地搖了搖頭:“我不知道。”他說,“我比鄧鴻照小七八歲呢,很多事情我也是聽長輩們說的,那會兒醫療水平還沒現在發達,我們這兒又是小地方,還有赤腳醫生呢。反正誰也看不出名堂來,就知道這孩子病得重,恐怕是留不住了。那會兒他媽老哭,還跑到山里去求山神,后來有一天鄧鴻照自己跑沒影了,把他媽嚇死了,發動了全村的人去找,還承諾說只要山神把鄧鴻照還給她,她就讓這孩子一輩子侍奉山神。”
“后來呢?”
“后來真的在北峰山腳底下找到了鄧鴻照,當時大家都以為他已經死了,據老人們說,發現他的時候,他的身體都是涼的,他媽抱著他哭了好半天,大家七嘴八舌地勸她節哀,讓她把孩子就地埋了好平復山神的怒氣,誰想到哭著哭著鄧鴻照又醒過來了。”
梁舟聽得目瞪口呆,只覺得鄧鴻照這人傳奇得夠他家靈異平臺連著做一個月的報道了。梁舟說:“會不會是慌亂之下弄錯了啊,也許鄧鴻照就是身體虛弱昏過去了呢?”
“生死無小事,這哪能搞錯呢?”包得利說,“那時候去的人里還有鎮上衛生院的人呢,當時就聽了心跳號了脈,鄧鴻照都沒生命體征了,誰想到又自己莫名其妙醒轉過來了。”
梁舟倒抽一口涼氣說:“難道真是山神保佑?”他說,“咦,不對啊,如果真的是山神救活了鄧鴻照,他怎么后來又去了安徽,這不是違背了他媽當初許下的諾言嗎?”
包得利苦著張臉說:“就是啊。他那個媽也是個主意大的,聽我外婆說,她經過這件事就覺得這個山神是個邪神,不能讓自己兒子一輩子受制于對方,況且當守山人是不能結婚生孩子的,她不想寧家絕了后,所以找了個什么大師,擺了通法事連夜就帶著鄧鴻照跑了。”
梁舟心想這怎么能這樣啊,知恩圖報不是最基本的準則嗎,更何況山神要是真這么厲害,難道擺個陣就行了?這女人心也是夠大的。
包得利又說:“所以二十二年前他們夫婦來爬山,遇到山難以后,老人家都說這是山神來討債了,而且你看,他們夫婦倆結婚這么多年一直都沒有子嗣吧,這也是山神的詛咒。你越是不想斷子絕孫,我就偏偏要你難繼香火。”
梁舟說:“假使這算鄧鴻照死而復生,那萬紅英又是怎么回事?她也是寧家村人?”
包得利說到這里,臉上再度流露出驚恐的神色,過了好半天才囁嚅著開口說:“不、不是寧家村人。”
梁舟說:“包得利你怎么了?”
包得利慌慌張張地重新發動了車子說:“這我真不能說了,再說我的命也保不住了。”
梁舟說:“沒那么玄乎吧,又沒讓你說山神的壞話。”
包得利說:“你不知道!當時見過他們夫婦倆的人差不多全死了,只有我了。”
梁舟的臉色頓時變得凝重起來,他說:“你也知道?”
包得利苦著張臉,開著車說:“我怎么能不知道,我要是不是早就察覺不對,提前辭職了,我搞不好也得死在那場大火里了。”
梁舟說:“你說市一的大火有蹊蹺?而且你知道市一會出事?”
包得利說:“先生,你真的別問我了,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能說這件事很危險,你也別隨便沾手了,你看你朋友不就不見了嗎?難道你也想自己這樣?”
梁舟說:“不是說了子不語怪力亂神嗎,咱們又沒做什么壞事,還不帶人議論一下了?”
包得利說:“祖宗哎,我要不是認識個大師,當初預言我有血光之災讓我早早躲了出去,這會兒墳頭草都得有三尺高了。”
梁舟說:“你的意思是,當時你之所以會辭職是因為有人提醒了你?”
包得利苦哈哈地說:“是啊,我真慶幸自己當時聽了話,我辭職以后跑去外省市躲了十多年,也就是前兩年才剛剛回到本地。”
梁舟說:“你那個大師叫什么,在哪兒能找到,他當初是跟你怎么說的。”
包得利說:“大師就是大師,姓甚名誰都不重要,這是他本人說的。我也不知道在哪兒能找到他,我有一回跟他在街上偶遇,他就說我最近會有一次大劫,讓我馬上離職去外地避個十多年才能回來,我一開始差點不信,還好后來還是信了。”
梁舟說:“你為什么后來又信了?”
包得利說:“我……我……我在醫院里看……看到了萬紅英。”包得利說到這里簡直人都要崩潰了,握著方向盤的手一直在發抖,梁舟真擔心他會一爪子把車子打到燈柱上去。還好包得利還知道輕重。
包得利說:“萬紅英……是個死人啊!”他說,“當初搜救隊送過來的時候,她的臉都爛了一半了,沒有一點生命體征,誰想到送到太平間,到了半夜又自己活過來了!”包得利停下車子,驚慌地喘著氣說,“她根本不可能活著的,就算沒有那次山難她也活不了多久了,劉醫生說她得了胰腺癌晚期啊,根本不可能活到現在的!”
梁舟的腦子里轟的一聲,直到被包得利請下車,看著他嚇得連車費都沒要就倉皇逃竄的樣子都還沒回過神來。老賈說鄧鴻照在得獎之前曾經頻繁出入各大醫院腫瘤科,拿著一張片子一份報告到處尋訪名醫,片子屬于一個年紀不大的絕癥女患者,而包得利則說萬紅英得了胰腺癌晚期,根本活不了多久,甚至連送過來的時候她就應該是死的。
一條條線索在梁舟腦子里盤旋不止,漸漸地似乎整理出來了一個雛形。鄧鴻照,寧家村,山神,守山人……最后匯聚成了那四個字:死而復生!
第38章 老影帝
裊裊青煙中, 鄧鴻照盤膝而坐, 默默等待面前屏風后的人給他新的指點。
一名小童從屏風后繞出,將一個嶄新的紅布包交到鄧鴻照手中道:“鄧先生請拿好, 我家上師說了, 最遲再過兩個月, 一切就都結束了。”說著,又取了一盞清水, 用楊柳枝蘸了, 輕輕拍打在鄧鴻照頭上、身上。
鄧鴻照乖乖地跪倒在地,任由那些清水灑落, 然后畢恭畢敬地合十謝禮道:“多謝仙師指點, 來日夙愿得償, 鄧鴻照必定備下厚禮酬謝仙師。”他說著從口袋里摸出一張卡,放到小童托著的紅綢墊底的托盤上,然后再度合十謝了謝,這才轉身離開了。
助理小張還不知道自己即將被換掉, 一看鄧鴻照出來, 趕緊發動車子迎上前去。鄧鴻照一坐上車, 他便問道:“鄧先生,事情還辦得順利嗎?”
鄧鴻照淡淡看了他一眼,年輕人這才意識到自己多嘴了,趕緊閉了嘴,一下子不知道該說什么好。鄧鴻照說:“先開車回去吧。”
小張說:“是回春蘿山莊嗎?”
鄧鴻照說:“嗯。”然后便不再開口。
到了莊園門口,鄧鴻照便打發了小張自己回去, 然后沿著空曠的道路慢慢往里走。驚蟄過后,空氣里便有了春天的味道,雖然氣溫還沒回升,但是就連風都顯得柔軟多情起來。鄧鴻照一路走到了后院,打開花房的門走了進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