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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見了楚錦瑤本人，楚珠原來預(yù)想的畫面沒有看到，楚珠卻還是覺得，養(yǎng)在窮苦人家，一定從根上就是窮人，現(xiàn)在看不出來，日后也一定要露出端倪。楚珠有些遺憾地想，如果楚錦瑤那張臉長在楚錦妙身上就好了，簡直盡善盡美。

楚老夫人悶不做聲地看著這一茬，等楚珠消停了，她才說：“時(shí)候不早了，擺飯吧。”

有楚老夫人在，男女七歲不同席的規(guī)矩便不必避諱了。林熙寧和楚家的少爺、姑娘們一同陪老夫人吃飯。老夫人自然坐正中的位置，楚珠帶著林熙寧坐在老夫人右手邊，楚錦嫻坐在老夫人左手邊，而趙氏、閻氏幾個(gè)媳婦，要站著伺候婆婆用飯。

楚老夫人兩邊的席位歷來都是最受寵的人，老夫人的喜好就是風(fēng)向，這類人在內(nèi)宅中也很受巴結(jié)。現(xiàn)在一邊是楚珠和林熙寧，一邊是楚錦嫻，楚錦瑤完全可以理解。至于她自己……她在另一桌席面上。

一席坐八個(gè)人，幾個(gè)少爺都在，分量最重的老夫人那一桌怎么能輪到她……

吃了一半，老夫人對趙氏等人說：“你們幾個(gè)也站了一天了，坐下歇歇吧。”

趙氏等人推讓了一次，這才放下布菜的筷子。立刻有丫鬟婆子搬來凳子，伺候三位夫人入席。

晚飯之后，楚錦瑤回到自己院子，偷偷和秦沂說：“今天這樣鄭重的場面，我們這些小輩都能坐著吃飯，而母親她們卻要站著布菜立規(guī)矩，站了半頓飯的功夫才能入席。就這樣，還有好多人都說祖母體恤兒媳。明明嫁人之前都是嬌客，為什么嫁人之后，就要這樣了呢？”

“這是禮法，沒辦法的。”秦沂嘆氣，道，“太原還好些，京城規(guī)矩重，遇到古板婆婆，什么事情都和你講規(guī)矩，那才叫磋磨。”

秦沂是太子，雖然大半時(shí)間都待在宮廷里，但對這些事情也有所耳聞。新婦過的都不容易，他一想到日后楚錦瑤也得如此，就覺得替她愁。

她這種一根筋還容易輕信別人的腦子，真遇到刻薄婆婆，可怎么辦？他想提點(diǎn)楚錦瑤日后定親時(shí)要注意男方家庭，但是又覺得自己是外男，遲早都要離開，而對方卻是她的夫家，說不定他說了之后還反要被楚錦瑤埋怨。

他還是不要摻和這等事情了。

楚錦瑤想到日后自己也要這樣伺候婆婆，就覺得人生無光。她頹喪了好一會(huì)，秦沂見楚錦瑤實(shí)在太萎靡了，只好主動(dòng)說話，轉(zhuǎn)移她的注意力：“我看你今日偷偷瞄了林熙寧好幾眼，你是不是……”

“不是！”楚錦瑤臉一下爆紅，惱羞地說，“你干嘛，好端端的說這些做什么？”

其實(shí)秦沂沒有說錯(cuò)，內(nèi)宅女子難得見到外男，而林熙寧年紀(jì)正好，相貌標(biāo)致，還是郡王府里的公子，整個(gè)席面上，不停地有姑娘偷偷瞄他。楚錦瑤第一次見到同齡的貴族男子，還是一個(gè)溫柔體貼、玉樹臨風(fēng)的年輕公子，心生好感，偷偷瞄幾眼，實(shí)在正常。

秦沂輕輕哼了一聲，說：“你還誑我。我從十歲起就能看懂那些宮……女子在想什么，你這些小心思，都不夠她們一個(gè)指頭。”

“我都說了我沒有！”

“你沒有那你沖我吼什么？”

“你真煩。”楚錦瑤賭氣把玉佩解下，放在架子床外的小幾上，自己嘩地一聲把簾子放下，“我要睡了，你不要吵我。”

過了一會(huì)，秦沂悠悠地說：“他們說的沒錯(cuò)，女人果真不講道理。”

第10章 王府來意

“四表妹！”

“你還跟過來做什么？”

“四表妹。”林熙寧快走兩步，攔到楚錦妙前面，無奈地問，“你怎么了？”

“我能怎么了。你一口一口五表妹，對啊我知道她回來了，我這個(gè)鳩占鵲巢的人就要給人家讓位置，你們所有人都去她那里好了！你還來找我做什么，今天我丟的臉還不夠多嗎？”

林熙寧一聽，可算知道楚錦妙這是怎么了。他趕緊說道：“你這是什么話，我們五六歲就認(rèn)識(shí)了，但是今日才是我第一次見她，我是覺得她孤零零一個(gè)人，連路都找不到，這才帶她到外祖母這里來。論起親厚來，當(dāng)然還是你我這種從小一起長大的表兄妹更親近啊！”

“你也覺得她可憐。”楚錦妙冷笑，“對啊，她才是真的千金小姐，我就是個(gè)冒牌貨，指不定什么時(shí)候就要被趕出去了。就她可憐，反正都是我活該。”

“哪有的事。”林熙寧放柔了聲音，細(xì)聲安慰楚錦妙，“你才是在這里長大的孩子，十三年的功夫呢，大家都把你當(dāng)親生姑娘看。現(xiàn)在雖然五表妹回來了，但是她才這里住了多久，你住了多久，外祖母等人有心彌補(bǔ)她，才會(huì)對她格外關(guān)注，但實(shí)際上，外祖母和舅母等人肯定更疼你。你想想，如果家里來了客人，是不是什么好東西都要先緊著客人？”

楚錦妙想了一會(huì)，不情不愿地說：“是。”

“那不就成了。”林熙寧笑道，“你看你也懂這個(gè)道理，你和五表妹就是這樣。你且放心好了，你才是養(yǎng)了十三年的親閨女。感情啊，都是處出來的。”

楚錦妙被說通了，一直拉著的臉這才露出些笑意：“那你今天為什么對她那樣周到？她長的好看，你是不是……”

“你都想什么呢。”林熙寧笑，伸手去彈楚錦妙的腦門，“她對我來說，說是陌生人也不為過。便是別府的姑娘在家里迷路，我也會(huì)帶她們出來，和五表妹沒有關(guān)系。”

楚錦妙輕輕哼了一聲：“那就好。”

“你啊，還是這么愛使小性。”林熙寧看著楚錦妙，寵溺地笑了。

“可是沒有五姑娘，還有六姑娘，七姑娘。別以為我不知道，今天在席面上，好些姑娘都在偷偷看你。”楚錦妙說著說著就哀嘆，“你是王府的嫡子，而我只是侯門一個(gè)普通小姐，甚至還不是正經(jīng)出身的姑娘。原來我們年紀(jì)小，年少無忌，可是眼看我們都長大了，以后，恐怕不能再像小時(shí)候那樣親厚了。”

林熙寧想起母親到長興侯府的來意，低低說了句：“不會(huì)的。”

“怎么不會(huì)呢？”楚錦妙苦笑。她臉上的笑意淡薄苦澀，顯然又想起自己的身世，她說：“怨只怨我，小時(shí)候沒直接病死了得了，反倒要活到現(xiàn)在，霸占人家的富貴。”

“四表妹！”

楚錦妙搖搖頭，不想再說，她問：“表哥，你們這次回來，到底是為了什么事？”

家里本來囑咐林熙寧不要往外說的，可是表妹又不是外人，更何況她遲早都會(huì)知道。林熙寧這樣想著，看四處無人后，就悄聲對楚錦妙說：“母親這次回來，是想挑兩個(gè)姑娘，去王府陪縣主讀書。”

“縣主！”楚錦妙捂住嘴，縣主在太原都是赫赫有名的人物，她是懷陵王的嫡女，對她們這些侯門小姐來說，那是尊貴無匹、高不可及的存在。楚錦瑤吃驚道：“無緣無故的，怎么扯到縣主身上了？而且，縣主若想讀書，以前便會(huì)找人去陪，為什么現(xiàn)在才找？”

“唉，還不是因?yàn)槟俏弧！绷治鯇庯w快地指了下北方的方向，對楚錦妙暗示道，“那位就在山西，我大伯，想放開手搏一把。我們家三妹妹不喜歡讀書，整日瘋玩，伯父伯母實(shí)在管不住了，這才想著，從外面找?guī)讉€(gè)姑娘過來，有同齡人陪著，三妹妹也許能坐得下去。”

楚錦妙開始沒聽懂，那位是誰？林熙寧為什么不明說？可是等聽到后面，再想想林熙寧手指的方向，楚錦妙嚇得險(xiǎn)些叫出聲來：“你是說，太子？”

“噓！”林熙寧連忙去捂楚錦妙的嘴，楚錦妙嘴被捂住，吃驚地瞪大眼睛。林熙寧趕緊去看周圍，確定無人后才松了口氣，等他回過頭，這才意識(shí)到自己做了什么。他趕快放手，往后退了兩步，語無倫次地說道：“對不住，四表妹，我剛才失禮了。”

說著，林熙寧的臉就紅了。

楚錦妙恍惚地?fù)u頭，嘴里道著：“無事。”然而事實(shí)上，她根本沒有理會(huì)林熙寧的動(dòng)作，她的全部心思，都已飛到另一個(gè)人身上。

去王府陪縣主讀書，說不定還能見著太子。若是縣主真成了太子妃，那伴讀呢？

榮寧堂內(nèi)，楚珠遣散了下人，也在和楚老夫人說這件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