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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來朝中發(fā)生了一件大事,二皇子母家涉及謀害皇嗣,二皇子被關(guān)禁閉,二皇子母妃被賜白綾,母家全族被貶謫出京,死了不少人,二皇子一派徹底倒臺。
朝中關(guān)系錯綜復(fù)雜,都是牽一發(fā)而動全身的,一根藤上連著無數(shù)瓜,而孔父就是瓜藤上一個不起眼的小瓜,他眼看著在朝中失勢,不知道什么時候就要引火燒身,趕緊稱病主動辭了官。
現(xiàn)在大房不但沒了依靠,還得繼續(xù)哄著孔氏,俗話說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孔父在朝中還有不少知己好友,大房現(xiàn)在是既得不到孔家的幫助,又不敢惹怒孔家。
最后只能各退一步,孔宜讓錢玉嬌和兩個孩子進(jìn)門,但錢玉嬌只能做妾,兩個孩子以后若是能中舉,就要記到孔宜名下,而蘇景祖年紀(jì)小,現(xiàn)在起就要住到孔宜院子里。
孩子被抱走的那天,錢玉嬌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可為了能進(jìn)蘇家的門,她只能忍氣吞聲,這已經(jīng)是孔宜最后的底線。
沈昔月想起夢中錢玉嬌屢次挑釁她的得意樣子,微微握緊了手心,看來夢中的一切是可以被改變的。
杳杳抬起小手摁住頭發(fā),軟乎乎地喊了一聲:“啊……”
沈昔月回過神來,趕緊松開手,給杳杳揉了揉發(fā)根,拿著手里的金剪,給杳杳剪掉一撮小胎毛,“剃了喜頭,平平安安長大。”
杳杳新奇地摸了摸頭發(fā),望向旁邊的蘇景毓,兄妹倆在一條板凳上排排坐,輕輕晃了晃腿。
沈昔月拿著金剪,又給蘇景毓剪掉一撮頭發(fā),“剃了喜頭,長大后出人頭地。”
蘇景毓臉頰微紅,過完年他就七歲了,感覺自己已經(jīng)是大人了,可繼母好像總把他當(dāng)小孩子!
竇嫣坐在桌邊撥著算盤,含笑看了他們一眼。
這幾日沈昔月已經(jīng)開始教她打算盤,還教她管理府里庶務(wù),雖然她學(xué)起來有些吃力,但學(xué)的很認(rèn)真,她十分珍惜這得來不易的學(xué)習(xí)機會,對沈昔月亦十分感激,她見過人情冷暖,更容易分辨出誰是真心對自己好。
第17章
剪完頭發(fā),蘇景毓就從凳子上爬了下去,踮著腳拿起桌上的奶糊糊,那是杳杳的下午小食,奶糊糊里放了燕麥、棗泥和蜂蜜,端上來的時候太熱,剛才一直放在桌上涼著。
杳杳早就惦記著這碗奶糊糊,剪頭發(fā)的時候都一直盯著看,如今看到奶糊糊到了蘇景毓手里,立馬眼巴巴的望過去。
蘇景毓走回來,用勺子攪了攪,問:“想吃嗎”
杳杳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蘇景毓道:“說話。”
杳杳抿著唇,不肯開口,只眨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蘇景毓,害得蘇景毓差點就心軟了。
蘇景毓逼著自己硬下心腸,他發(fā)現(xiàn)了,妹妹就是懶得開口,如果不逼她,她就不愿意開口,所以最近他總在逼著妹妹說話。
其實杳杳是嫌丟人,她現(xiàn)在雖然能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但吐詞很不清楚,經(jīng)常鬧出笑話來。
奶娃娃也要臉,也怕丟人的好么!
蘇景毓板著一張臉,大有她不開口就不給她吃的架勢。
“奶糊糊涼了可就沒那么香甜了……”
杳杳:“……”可惡!被奶糊糊狠狠拿捏了。
“次……”
杳杳嘴唇輕翕,細(xì)若蚊蠅地吐出一個字,表情仿佛慷慨赴義,大有蘇景毓再逼她多說一個字,她就用奶糊糊噎死自己的架勢。
蘇景毓努力忍笑,沒有再為難她,拿著勺子一勺勺喂她吃奶糊,還拿著方帕?xí)r不時給她擦嘴。
他對妹妹要求不高,肯開口就行。
沈昔月和竇嫣坐在桌邊相視一笑。
這兄妹倆整日吵吵鬧鬧的,感情卻是越來越好。
以前蘇景毓待在錦瀾苑里總是充滿戒備,現(xiàn)在卻好像多了一絲牽絆和歸屬感。
清風(fēng)拂面,柳樹抽條,錦瀾苑里的花都開了,百花爭奇斗艷,花香四溢。
杳杳每天吃飽喝足,都要讓丫鬟抱她在花園里逛一圈,然后選一朵開得最好的花,摘回去給沈昔月插進(jìn)花瓶里。
這日,杳杳剛選了一朵小粉花,綠丹就邁著小步走進(jìn)來,說蘇昶讓大家今晚到壽安堂用飯,全家吃個團(tuán)圓飯。
沈昔月明白,事情既然已經(jīng)告一段落,蘇昶恐怕是要把蘇景耀和蘇景祖正式介紹給大家認(rèn)識。
院子里洋洋灑灑地飄著柳絮,像白色的雪花一般。
杳杳已經(jīng)能顫顫巍巍的走幾步了,一路不肯讓人抱,非要自己走。
她穿著石榴紅的襖裙,外面罩著小小的白絨領(lǐng)披風(fēng),發(fā)上簪著絹花,走在前面,小步子吭哧哼哧努力往前邁,看起來邁的很快,其實半天才挪動一小步,基本都是田嬤嬤在扶著她走。
沈昔月和竇嫣為了遷就她,故意落后了一段距離,假裝被她甩在后面。
杳杳一路跌跌撞撞的來到壽安堂,屋子里傳來激烈的爭吵聲,門口的廊檐站著一個熟悉的瘦弱少年。
杳杳還沒來得及看清楚是誰,就哧溜一下滑倒了,順著鋪著青石磚的光滑地面上,像個圓石榴一樣滾到少年面前。
少年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眼神冷冰冰的。
杳杳一下子認(rèn)得出來,是上次雪夜見到的那個少年。
少年面色依舊蒼白,鼻梁高挺,眉眼清冷矜貴,頭上戴的白布已經(jīng)撤掉了,看樣子傷口已經(jīng)好的七七八八,額頭上只留下一道淺淡的疤痕。
杳杳靠近才發(fā)現(xiàn),他的瞳仁很黑,眼神冷漠又警惕,像一只跟狼群走散的小狼崽,全身狼毛都防備的豎了起來。
一只茶碗突然從屋子里飛出來,恰好砸在裴元卿和杳杳面前,砰的一聲響,碎了一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