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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在示弱,表示她無法介入戰爭,這也是在示強,表示她擁有極大的神通,以及擁有可怕的仙器,要是膽敢冒犯她,就要面對她的報復了。
義成王根本不在意她的示強,因為他根本不會蠢到對付她,義成王笑了笑,主動后退了兩步:“無論如何,本王還得感謝仙子的坦誠相告,既然仙子今日前來是為了結束內亂,那仙子是想如何呢?”
“你主動投降。”向陽緩緩降落下來,“我會替你向皇帝求情。”
義成王哂然一笑:“不必求情,不過一死爾,若我是煞星,還可以直接重歸天上。”
義成王知道自己的不同后,立馬想得很開,之前的郁氣一掃而空。
“那你要如何才肯投降?”向陽誠摯問道。
義成王順了順自己有些雜亂的胡子:“本王還沒有想好,想好再說。”
這是打算拿喬了,向陽也不懂得如何接話遞梯子,只能傻愣愣的說:“好,那我先走了,過兩天再來問你。”
說完,不等義成王反應過來,她就唰的一下消失了。
義成王愣了。
說走就走了?這么快!
也不等他沉吟深思一會兒,談判哪有這么快的啊!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樘樘、若米、小蘭嵐的營養液灌溉,愛你們
第252章 投壺
不按套路出牌的向陽穿回了賀瑯的身邊,把義成王的回話如實轉述了。
賀瑯完全想象的到義成王此刻的懵逼反應,大燕的人講禮,不管做什么事都要來個三趟,比如請大師出山、請軍師相助,都得要三請四請,又比如勸降或招安,也得要三勸四勸,次數多寡代表己方的誠意,沒有誠意的人,對方是根本不會理會你的。
然而這次前去相勸的人是向陽,她是另一個世界的人,她不知道這個潛、規則,而且就算知道她也玩不來,所以義成王的套路就沒人接了。
“哈哈哈哈,他一定都傻了吧,還等著你接話,結果你理都不理他,直接走了。”賀瑯越想越好笑,拍著桌子又笑了一大通,“向陽,你做的好,太好了,就應該晾他一晾,不然他真以為他多有分量。”
賀瑯就沒想過招安或勸降,依他的性子,平亂就應該直接踏平西北,清剿匪窩,以血震懾天下。
要不是向陽心軟,不愿意看到再有人死在戰爭中,更不愿意看到有人無辜牽連,非得要主動前去勸降,他才不要理會義成王呢。
說實話,向陽前去勸降的時候,賀瑯還有一點別扭、郁悶的,覺得自墮威風,但是現在,賀瑯只覺得滿心痛快,該,就該讓那個匪頭子吃個鱉,讓他認清現實,免得自視甚高,如今他可沒有多少實力可以跟朝廷對抗了,勸降只是給他留條生路,可不是真的非勸不可。
向陽聽著賀瑯的只言片語,也聽明白了他的話,她一臉求教:“你是說,他之前真的只是在拿喬,想要我給他遞個梯子嗎?如果要遞梯子的話,我應該怎么說呢?”
賀瑯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淚花,平復了一下氣息:“這個你就不必學了,以你的身份地位,完全不必理會他,你親自去勸降他,就已經是給他天大的面子了,再為他去學如何三勸四勸,那就太過折節了。”
哼,他都還沒有享受到這樣的待遇呢,那個匪頭子憑什么享受!
賀瑯拿起扇子,極自然的給向陽扇風:“過兩天你再過去問他一問,到底是降還是不降,降的話,那一切好說,不降的話,呵呵,他手底下的兵已經跑了一半,我看他還能夠再撐到幾時。”
“不必理會他,只等著西北的人越跑越多,最后大軍開進,說不定還不需要正面作戰,西北就會分崩離析了,人心這東西,聚起來難,散起來可就是飛快。”如今的義成王在賀瑯眼中,已經不是多么值得重視的對手了,而是必敗的喪家之犬。
聽著賀瑯篤定的語氣,向陽乖巧求解:“你是覺得西北大勢已去,義成王必敗了嗎?”
賀瑯點頭:“是的。”
“你不怕他狗急跳墻,拉著西北的百姓,與朝廷官軍來一個同歸于盡、玉石俱焚嗎?”
賀瑯搖頭:“就算他想這么做,他身邊的人也不會陪著他一起發瘋,龔大成這個人呢,心太大,可是腦子跟不上,他自號義成王,可是他自立為王后所做的事,可太不講義了,他既需要之前那幫跟著他出生入死的兄弟的忠心,又需要后面那幫贊助他軍械糧餉的人的付出,兩頭好處都想占,可是又擺不平兩方的矛盾和利益,只懂得一味的強壓,表面上兩方人馬都服氣了,可是私底下爭斗的卻越來越烈,龔大成還覺得自己義氣呢,覺得自己這個大哥做得好呢,呵,卻不知道兩方人馬都覺得他不仗義。”
賀瑯笑的嘲諷:“做不到義字,那就別占著這個名號,沒得辱沒了這個好字。”
向陽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義成王旗下的兩幫人馬已經嚴重不合,對義成王也有了怨言,很可能不會再聽他的指揮了?”
“是,尤其是在義成王敗面很大的情況下,有多少人愿意陪著他一起死?”賀瑯搖搖頭,“更何況真的會一根筋相信龔大成的那幾個,早就已經被義成王自己給收拾了,說來也是諷刺,龔大成自己把最忠心的狗給收拾了,留下的都是狼。”
“怎么回事?”向陽起了極大的好奇心,“你給我仔細說說。”
賀瑯醞釀了一下如何說:“這個說來就復雜了,不過說來說去,總的一句話就是,龔大成腦子不夠,私欲又重,為了自己的地位和利益,犧牲了很多本該成為他忠實走狗的人,他還覺得自己大權在握,各方平衡的好。”
賀瑯簡單的給向陽概括了一下龔大成的發展史,前面揭竿而起還算是官逼民反、順勢而為,但是到了后來,有外來勢力前來投靠后,來的人多了,心機也多了,龔大成身邊發生了各種挑撥離間、明爭暗斗的事,后來者都想要把龔大成的兄弟擠開,搶占龔大成身邊的位置。
在這樣混亂的利益爭奪戰中,心機深的人自然可以獲得勝利,而跟隨龔大成造反的兄弟們,他們的出身決定了他們的眼界、見識和心機都不夠,自然就處在了下風,而本應該成為兄弟們的靠山的龔大成,他卻更看重后來者的能力,加上后來者還可以給他獻上更多的財富、美女,龔大成就越發重用后來者,甚至還在后來者的攪挑拔下,對以前的兄弟起了疑心。
“龔大成對他的兄弟們,實在算不上講義氣,有些用過就拋的意思,除了幾個確實有本事的人,剩下的,呵呵。”賀瑯不屑的搖了搖頭。
“龔大成的人品真的這么差?”向陽疑惑,“這么差的人,當初怎么會有人跟著他一起造反呢?”
賀瑯拍了拍扇子:“人嘛,一開始都是好的,等到了一定的地位,再有了一定的實力,這時候是人是狗才顯得出來啊。”
“其實吧,要成大事者,尤其是要開創新朝者,品性不是最重要的,他可以貪婪無恥,也可以狡猾陰毒,龔大成這樣的也不算少見,但是吧,成大事者最重要的能力,龔大成卻缺少了,那就是懂得如何取舍。”
“取舍二字,說來簡單,每個人都覺得自己懂得取舍,但是這個取舍到底對不對,就難講了,往大了說,這個取舍要顧全大局,符合人情,往小了說,要懂得犧牲,有時犧牲別人,有時也要犧牲自己。”
“向陽,你也讀了這么多年的書,你自己看一看,史書上是不是如此,成大事者,品性上往往都是有缺陷的,但是在選擇的時候,他們總是可以理智的選擇到正確的方向,不管這個方向會犧牲什么人,犧牲多少人。”
向陽沉默的點了點頭。
“我們再來看龔大成,我們直接來說他的取舍,龔大成的取舍都是有利于自己的,不管是滿足他的義氣還是滿足他的私欲,他的取舍都是滿足了他自己的,這就注定了他不能成功。”
“為什么?”向陽不明白。
“龔大成他自己滿足了,但是其他人呢?其他人都處于可以被他舍棄的地位上!”賀瑯看著向陽,目光深沉。
“在尚未成功的時候,龔大成就把自己與其他人分隔開了,這是成功的大忌。龔大成是什么人?農家出身的驛卒罷了,與他一起揭竿而起的,哪一個比他低了?后來追隨他的,在出身上又有哪一個不比他高?他是忘記了自己的身份,忘記了自己的階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