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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曼心里雖然也有點害怕,但還是放不下她,湊過去哭著搖季蒔魚,啜泣著喊她蒔魚姐,沒有應答,她托起她的腦袋半摟住她,對人群的方向哭著喊:“來人救救蒔魚姐啊!快來人救救她!求你們幫幫忙好不好?求你們了……”
沒有人理睬她的痛哭和乞求,所有人都在快速地撤離現場,企圖離這個有尾巴和耳朵的怪物遠一點再遠一點。
她說她做不到見死不救,可別人做的到,他們就這樣將她丟在了這里。
不管是出于恐懼還是害怕,除了阿曼,其他人確確實實沒有管她的生死。
拍攝的地方很偏僻,救護車和消防車還沒到,阿曼不知道要怎么辦,她自己也拖不動季蒔魚,只能找葉虞久,她哭著簡單地將事情說了一遍,抽噎著不知所措地對著聽筒呢喃:“葉總你快來,蒔魚姐暈了,沒人管她,他們都不肯幫忙,我打了120可是急救車還沒到,怎么辦,我要怎么辦啊……”
沒有經歷過的人永遠都體會不到那種絕望和無助,她拼命將人救出來,可其他人卻置她的生死于不顧,阿曼抱著昏迷的季蒔魚,身后就是熊熊燃燒的大火,幾分鐘之后,房子已變成一團僅殘留有火星的灰燼,傾盆大雨轟然而至,嘩啦啦的像水柱一般直直地澆下來,澆滅最后一點點微亮的火星,最后只剩在雨簾中騰升起一團團繚繞的煙霧。
都說好人有好報,可蒔魚姐明明這么好,幫過好多人也救過好多人,怎么就成了這樣?
每一秒的等待都顯得十分漫長,明明才過了十分鐘,阿曼卻像時等了一個世紀一樣,最終等來的不是葉虞久,也不是急救車,是秦恂。
秦恂到的時候阿曼用外衣撐在季蒔魚的上方幫她擋去一些雨水,跪在她的身旁哭的傷心,他走過去彎腰將他家所有人最寶貝的女兒抱起來,對阿曼說了一句謝謝。
“我現在要先帶她走,你可以自己回去么?”
阿曼點頭,“可以的,叔叔快帶蒔魚姐去看醫生,一定要沒事啊……”
秦恂微微點頭,然后抱著季蒔魚就快速地移開,一眨眼就消失在了雨幕中,速度快到她根本都來不及看清。
***
現在外面亂成一團,因為季蒔魚身份暴露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白瑾和宋欣欣趕到醫院的時候,葉虞久還在手術臺上沒下來,季蒔魚已經轉去了病房。
白瑾和宋欣欣還有秦恂在手術室外等結果,季顏寧在病房陪季蒔魚。
秦恂和季顏寧從來沒有參與過葉虞久的公司事務,這件事只能交給白瑾和宋欣欣代理。
事到如此,壓肯定是壓不住了,就算壓住了也沒什么用,畢竟幾乎所有人都知道了季蒔魚有耳朵和尾巴。
他們認準了季蒔魚是怪物,甚至更有甚者將沈之繁之前的事拿出來,說沈之繁有精神方面的問題就是被季蒔魚嚇的。
白瑾和宋欣欣一時也不知道如何做才能更周全,只能無視網上的負/面/新/聞。
葉虞久手術成功被推回病房,就在季蒔魚的旁邊,陸陸續續趕來的朋友們看到兩張病床上的人心里難受得堵得慌,誰都沒有想到他們兩個有一天會有這種劫。
陸離和顧瑜站在季蒔魚病床的兩側,沉默不語。
她們也都是剛剛才知道季蒔魚不是這個星球上的人,可那又有什么關系?她人很好,豪爽又活潑,對待朋友特真誠,性子很直心腸很好,還經常幫助別人化險為夷,這么好的季蒔魚,不該被這樣對待。
季蒔魚在半夜才轉醒,她睜開眼之前就聽到屋子里有好幾個人的呼吸聲,待她手指微動,一直守在她床邊的季顏寧溫柔中帶了點哽咽的聲音就傳進了她的耳朵:“魚兒?魚兒?”
而后她就聽到很多凌亂又急促地步子向她靠過來,季蒔魚眉頭微蹙,緩緩睜開眼睛,映入眼中的是好多人的臉,她扯了個笑,嗓音沙啞道:“你們干嘛啊?這樣看著我。”
秦恂的手指撫上她的前額,輕輕地摩挲著,問她:“好受點了么?”
季蒔魚點點頭,“好多了。”
顧瑜和陸離看到她醒來就忍不住一直掉眼淚,其他人的臉上也不好看,她有點搞不清狀況,笑道:“你們都怎么了?我沒事啊,就受了點傷,休息幾天就好了,別這樣大驚小怪……唉,”她掃了一眼,又環視了圍著她的人群一眼,問:“我哥呢?”
此話一出,整個病房都安靜下來,所有人不約而同地沉默下來,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告訴她她哥去哪了。
就是這個安靜的氛圍,正巧讓她覺出了異樣,盡管她身體虛弱,可聽力沒出問題,有心電監測儀的聲音,除此之外,還有一道呼吸,是她最熟悉的,就在她身側,很淺很淡很虛弱,似乎被什么東西阻隔著,聽不特別的真切,卻不至于讓她辨別錯。
季蒔魚下意識地要伸手去撥開擋著她視線的秦恂,秦恂沒動。
她抬眼看向正垂眸盯著她的秦恂,開口叫他:“爸……”
秦恂的手還停留在她的前額,只是輕輕摸了摸她的額頭。
“爸你側開身,我要看他。”她的話語很平靜,平靜得讓在場的人愈發擔心她。
季蒔魚說著就要坐起身,她的后背之前被木頭砸到,不宜多動,但她不聽勸,撥開宋欣欣她們的手非要坐起來。
秦恂和季顏寧扶著她,季蒔魚拉著秦恂的手,想將他推開,讓他別擋著,秦恂只是反握住她,力氣很大,大到讓她覺出了疼意,他語氣很低,冷清的話語中參雜著不易發現的憐惜和安撫,“魚兒,他沒事,已經沒事了。”
季蒔魚咧開嘴笑,語氣輕松地說:“我知道我知道,我就是想看他。”
那是她所有的朋友第一次見她露出如此違心又逞強的笑。
秦恂低嘆,松開她,妥協地讓開身,靜靜地躺在那里,口鼻上帶著呼吸器腦袋和胳膊上纏滿繃帶的他霎時出現在她的視野。
坐在病床上的季蒔魚笑容凝固,僵坐在病床上。
病房里是無盡的沉默,誰都沒有出聲去安撫她,這個時候似乎說什么都很蒼白,她的眼睛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就沒再動,一眨不眨,就這樣維持了好幾分鐘,季蒔魚突然別開眼,低了頭吸了吸鼻子,對他們說:“你們能不能先出去?”
“我想和我哥說說話。”
季顏寧和秦恂是最后才離開的,離開之前季顏寧不放心地把她抱在懷里,安慰說:“魚兒,沒事的,虞久的手術很成功,醫生說了修養些時日就沒大礙了。”
她只是淡淡地嗯了一下。
“我去給你買飯,你先陪他。”
“嗯。”
季顏寧起身要走,又轉身,對她說:“你現在不是一個人,別意氣用事,不然肚子里的孩子會受不住。”
這句話終于讓季蒔魚的心里起了點細小的波瀾。
作者有話要說: 多好的魚兒。<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