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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最后的時候，趙出息有些憋屈，放下杯子，徑直走回房間。

過了不知多久，二胖推開房間的門沉聲道：“出息，不管你做什么決定，我都跟著你。”

二胖沒有在房間睡，他知道趙出息應該一個人冷靜冷靜，仔細去想想自己接下來該怎么做，他沒有犯錯的機會，走錯一步或許便步步都錯，窮人家的孩子，哪有犯錯的資本？真以為人生有那么多的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第二天清晨，趙出息和二胖跑完步便直接到南門國際工地，二胖決定和趙出息一起離開，趙出息將辭職的事情已經告訴他，至于接下來那條路會怎么走，趙出息也已經告訴二胖，二胖沒有異議，只有一句話，你去哪我去哪。

工頭老王不知道發生什么事，也沒挽留二胖，將工資結給二胖。他早就知道，趙出息既然離開，那么二胖有一天遲早也會離開，他們終歸不屬于這里。兩人到十六層將自己的東西打包，其實沒什么，除過被褥和換洗的衣服，剩下的則是趙出息攢下的報紙和書，等到他們提著東西下樓的時候，韓三強帶著工地里平時和他們關系不錯的兄弟們早已經等候多時，有四川人有河南人有甘肅人有本地人，天南海北的都有。

“趙哥，我跟著你一起走吧。”韓三強依依不舍道，他經歷過昨晚的事，知道這次這事對趙出息打擊很大，趙出息最終選擇走上這條路，也是無奈。

趙出息笑罵道：“勞資現在還不知道去那邊是什么情況，你跟著勞資不是托勞資后腿么？帶著兄弟們好好在工地干活，等勞資站穩腳跟，到時候帶著你們吃香的喝辣的。”

“趙哥，沒你的日子我怕吃不香睡不著。”韓三強搖頭道，想到和趙出息認識這段日子的點點滴滴，大打出手到最后情同手足，要不是趙出息，他現在還是那個好吃懶做的韓三強，依舊在作孽。

“滾一邊去，勞資又不是女人，說的這么惡心干什么？”趙出息沒好氣地罵道。

剩下的兄弟們七嘴八舌的說著挽留或者跟著一起混的話，趙出息有些動情，這世界是很復雜，可有時候也有簡單的感情。趙出息一把抱住韓三強，狠狠的捶著韓三強的后背道：“先混著，等我安排好一切，到時候一定讓你過來。”

“一言為定。”韓三強有些不信道，生怕趙出息拋棄他。

“一言為定。”趙出息松開韓三強，堅定不移道。

韓三強從兜里掏出一個紙袋，遞給趙出息，撓著頭道：“趙哥，這是我的一點心意，幫不上什么大忙，也就一萬塊錢，你別嫌棄，拿著用，也別拒絕，別傷兄弟的心。”

韓三強話已至此，趙出息要不接住這錢，真有可能寒他的心，只好拿著錢說道：“等我有錢，馬上還。”

“不著急，不著急，兄弟之間不說這話。”本就重江湖情誼的韓三強大不咧咧地說道。

其實一開始，趙出息并沒把韓三強當兄弟，總覺得韓三強這貨好吃懶做吃喝嫖賭樣樣都干，成不了什么大氣，這樣的人注定掙扎在社會的最底層，只是讓他沒想到的是，隨著時間的推移韓三強竟然一點一點的在改變，這自然有他的原因，現在再回頭看，當初的韓三強和現在的韓三強那是判若兩人。

吳建國和那位本是黃河副職的項目經理還沒來上班的時候，趙出息便和二胖匆匆離開南門國際公館工地，吃完早點，二胖提著東西回和平里小區，趙出息繼續奔波，先是去蜀都集團西安分公司班里離職手續。

意料之中，蘇西洛今天沒來上班，趙出息將手頭工作直接交給秦焉，又從財務那里領到這段時間的工資，回來的時候秦焉一臉不可思議地問道：“趙出息，你為什么要辭職？”

“為了生活。”趙出息邊收拾東西邊說道。

秦焉和蘇西洛不一樣，和伊伊以及十六號更不一樣，她出身在中產家庭，過著普通平淡如水的生活，一切都按照既定的計劃在前行，上學工作結婚生子，跟大多數人一樣，她自然不懂趙出息的選擇，在她看來，趙出息從蜀都集團辭職是不可理喻，有什么工作可以讓他拿如此高的工資，最重要的是蘇總有意栽培他，他如果去別的公司，誰會在意他這樣沒有背景沒有學歷的農民？

聽到這個有些敷衍的解釋，秦焉冷笑道：“趙出息，蘇總讓我告訴你，你一定會后悔的，這樣做不值得。”

秦焉不懂蘇西洛說這話的意思，自以為意思是趙出息總有一天會后悔從蜀都集團離開這件事。

趙出息提起自己的東西回道：“往后的路還長著，蓋棺論定，為時太早。”

趙出息從蜀都集團走了，就這么走了，秦焉總覺得自己什么東西被帶走了，心里一下子空空的，干什么都有氣無力。

將東西送回和平里小區，趙出息再次匆忙上路，這次他要見的人是徐林，他在西安認識的這么多人里面，能借給他錢的只有那么幾個，徐林算是其中之一，趙出息自認為自己和徐林的交情還沒有到這種可以不眨眼睛借幾十萬給他的地步，如果說是和二胖，趙出息倒信，其實他心里也沒譜，不知道徐林會不會借，有沒有這么多錢。可是，不試一試，又怎么會知道？

徐林跟趙出息約定的地方在西南城墻拐角處的一處清吧，這里剛開始只有一家酒吧，到后來慢慢聚集了數家，已經有一定規模。徐林坐在清吧的樓頂，咫尺之外便是數百年歷史的古城墻，大清早清吧并沒有幾個人，應該說除過服務員便只剩下徐林。徐林很好奇趙出息大清早找他有什么事，兩家公司中午還有個會，想必都會出席，那時候再說似乎也不遲。

半個小時后，趙出息如期趕到，頭發凌亂，眼神恍惚，有些狼狽。徐林看著和往常不太一樣的趙出息，疑惑道：“大清早，你這是趕著去上墳？”

徐林想開個玩笑緩緩氣氛，奈何趙出息開門見山道：“我從蜀都集團辭職了。”

“什么時候？”這個消息讓徐林有些意外。

趙出息回道：“剛剛。”

“難怪你要急急忙忙找我，等不到中午。”徐林皺眉道：“說吧，我能幫上你什么忙？”

“借錢。我來找你借錢，我需要很多錢，我在西安認識的人當中能借我錢的只有幾個，蘇西洛已經拒絕我。你能借我多少便借我多少，少了我不嫌棄，多了我也不要，能力范圍之內就行，別為我去欠別人的人情。你也可以拒絕，畢竟這是件冒風險的事，而我短時間內肯定還不了你。”趙出息知道和徐林打交道，最好直來直往，沒必要弄的太虛。

趙出息一字一句地說，徐林聽的很清楚，低頭沉思后，瞇著眼睛問道：“你要借多錢？”

“五十萬。”趙出息緩緩開口道。

五十萬，這又讓徐林一驚，五十萬可不是小數，他以為趙出息頂多要借十多萬。

“我前段時間才還完債，身上只剩下三十來萬，能借你三十萬，如果再過段時間，我倒是能借你五十萬。”徐林毫不猶豫地說道，根本沒想借不借這個問題。

“你不怕我騙你，拿了錢跑了？”徐林想都沒想便說借三十萬，趙出息有些失神。

“你要會騙我，我也不會借你。再說，你覺得你是這樣的人么，給你三十萬，你知道你干什么么？三十萬買你一個大人情，值了，等你以后混出頭了，這三十萬可能就是三千萬的回報，我向來注重投資回報率。”徐林端起咖啡，笑意盎然地說道。

趙出息多少有些感動，感覺再說別的話有些矯情，徐林這個朋友，總之以后交定了，就算是徐林到時候讓他殺人放火，趙出息估計自己都不會眨眼。

從徐林這拿到三十萬，還剩下二十萬。伊伊父親手術費是四十萬，可住院吃藥等等費用也要花錢，趙出息所以才要借五十萬。還剩下二十萬，怎么辦？找誰借？趙出息搜索著自己能借的人，最終想到一個目標，這個人他心中根本沒底，徐林至少有些交情，可她連交情都算不上，只能說是見過兩面，有些交集。

會借嗎？

總要試一試，趙出息抱著僥幸的心里約她出來。

這個女人是誰？

陜西省圖書館門前，一輛粉紅色的保時捷911吸引無數人的眼球，其實最吸引人的則是站在風騷的保時捷911旁邊的性感女人，黑色緊身背心和熱褲，一頭大波浪濃妝艷抹，有些庸俗和頹廢，可眾人不得不承認她是個美女，至于是不是整出來的，誰也不知道。

“麻痹，約老娘出來，現在過去半小時，你他媽還不來，操。”這個性感大美女不是別人，正是要和趙出息合作拆散徐少卿蘇西洛的程子欣，財大氣粗的程大小姐做事從來不拘一格，縱然是萬人矚目，也敢爆粗口。

又過了幾分鐘，趙出息終于出現在程大小姐的視野當中，程大小姐怒氣沖沖的走向趙出息，抬腿便是一腳，趙出息又不是傻子，站著讓她踢？怒道：“你有病啊？”

“你還敢罵老娘，你讓老娘等了半個小時，老娘的時間不要錢啊！”程子欣怒罵道。

趙出息理虧，尷尬道：“坐公交車，路上堵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