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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閑人都離開了,傅小瑩方說:“她被人騙了,陪人睡了大半年,以為能嫁入豪門,結果什么也沒撈著,還染上了毒/癮,精神上似乎出了點兒問題,時好時壞的……聽說她特恨你,清醒的時候一直咬牙切齒叫你的名字。”
宋菀一聲冷笑,“怎么還賴到我頭上了?”
“可能是看跟她同樣來面試的都紅了吧。”
“就她那資質,簽了唐蹇謙的公司也捧不紅。”
“所以很多人覺得你這人冷心冷肺。”
宋菀語氣平淡:“我只是不喜歡給人虛幻的希望。
傅小瑩盯著她看,心里好奇,到底會不會有這樣一天,究竟遇上什么樣的事,才能讓她這樣的人也能情緒失控歇斯底里?
作者有話要說: 1月28日,改。
☆、第七章【改】
葉嘉樹發呆挺久了。他蹲在樹下把一支煙抽完了,抬起頭來才發覺宋菀就站在屋前的廊下,自芭蕉葉和雞爪槭間吹來的風弄亂她的發絲,整個人在盛夏的日光里模糊得要不存在了一樣。
她在看他,那目光說不出有什么別的意義,就是在看他。
葉嘉樹挺好奇她怎么沒喊他,趕緊撳滅了煙把車門打開。
這一趟,葉嘉樹是送宋菀進山。宋菀和宋芥的媽媽黃知慧,六年前便住進深山不問世事。她住在半山的一處陋居,深居簡出粗茶淡飯,雖未遁入空門,但已然半只腳踏出紅塵。
黃知慧不愿見宋菀,總讓她不要來,但宋菀終究不放心,隔三差五總得去看看。
車進山里,天光隱蔽,人在濃蔭里。
到一處地方,宋菀讓葉嘉樹把車停下,拿上包下了車。那細跟的高跟鞋踏在略有坡度的石子山道上,有些顫顫巍巍。葉嘉樹不放心,往車輪子前面塞了兩塊石頭,還是跟上去。
黃知慧的住處就在濃蔭深處,一間瓦房,破籬笆圍出一方院子,田里架著絲瓜藤,一個穿麻布衣服的中年女人,正坐在屋檐底下擇菜。
聽見腳步聲了,黃知慧抬頭看了一眼,又低下頭去,仿佛來的這人與她沒有半分關系。
宋菀喊了一聲“媽”。
黃知慧端起菜盆,進屋去了。
葉嘉樹跟到屋前就停下了腳步,看著宋菀跨過門檻進屋,巡查似的滿屋子轉悠起來。
葉嘉樹往里瞧了瞧,才發現這屋子干凈整潔,遠不如他想得那般寒磣,貼得齊整的石板地磚,粉白的墻壁,烏沉沉的木家具,跟他以前見過那些山里的民宿一樣。
宋菀的身影一晃,穿過幾道門往廚房去了。
葉嘉樹看不見她的身影,自己到院子里棗樹下的石凳上坐下。田里一畦小菜綠油油的可愛,西紅柿剛剛成熟,水靈靈的紅色。他往廚房那兒看了一眼,隱約傳出對話聲。他猶豫了一霎,站起身往田里走去。
宋菀沒待多久,一眨眼就出來了,她低著頭,把墨鏡往鼻梁上一架,啞著聲對葉嘉樹說了聲“走吧”。
直到上了車,宋菀都沒把墨鏡摘下。
車往回開,到村子的邊界,宋菀終于出聲指路,卻不是讓他回城。
車子七拐八拐,到了一戶農家前,宋菀讓葉嘉樹停車。她摘了墨鏡擱進包里,繞過曬在場壩里的干貨,前去開門。
沒一會兒,從里面出來一個穿著粗陋的中年婦女。
宋菀挺熱切地叫了她一聲“張姐”,從包里掏出一只瞧著便分量極足的紅包,塞進“張姐”手里。
葉嘉樹明白過來了,宋菀是在拜托這人時不時到山上去瞧瞧,送點兒必需品。
跟了宋菀四個多月時間,他第一回見她這樣和聲細語,似是生怕得罪了農婦,就會讓黃知慧在這窮鄉僻壤無依無靠一樣。
葉嘉樹突然間不忍再看,別過臉去,點了支煙。
宋菀跟那位張姐交代了很久,方才回到車里。那副讓人陌生的熱切在開門的一瞬間就消失了,葉嘉樹往后視鏡里看,覺得她還是這樣不近煙火的冷漠最好看。
葉嘉樹問:“走嗎?”
宋菀“嗯”了一聲。
葉嘉樹突然想起什么,往外套口袋里掏了掏,手往后一揚,“接著”。
宋菀愣了下,張手去接。
是個西紅柿,半個拳頭大小。
葉嘉樹說:“你媽田里偷的。”
宋菀噗嗤笑出聲,話里不無諷刺,“那可是她自己辛辛苦苦種出來的。”
她也不講究,把西紅柿在自己沒有一絲皺褶的真絲裙子上擦了擦,張口就咬,汁水濺出來,她含糊地說:“……宋家的人都一個德性,活在夢里不愿醒來。”
葉嘉樹張了張口,沒說話。
他想,若不是只有醉生夢死這一個活法,誰愿意如一具行尸走肉游蕩人間。
·
唐蹇謙還是來了電話,對那日的爭吵止口不提。
“來桐原路,馬上。”
這三個字激得睡意昏沉地宋菀一個激靈,背上一層冷汗,聲音連帶著也含了三分不自覺的哀求,“唐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