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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清悅沒想到余林屹帶她來了一家臨近市區(qū)的商場。從地下車庫坐直梯到達商場一層，順著玲瑯滿目的品牌專柜一路從南門往北面走。經(jīng)過放映商場導圖的自助顯示屏時，余林屹還刻意停住劃動幾下，有意無意地說：“這座商場三年前建好，常見的經(jīng)營類別都有，客流量也算不錯。”

唐清悅不知他葫蘆里賣得什么藥，只能裝作打量地轉(zhuǎn)頭往四周望了望，然后順著他的話附和道：“確實人很多，挺熱鬧的。”

余林屹沒再說什么，點點頭繼續(xù)往前走。直到從另一側(cè)走出室內(nèi)，她看見北門外就是一條露天街道，頭頂是兩座建筑的連廊，兩側(cè)都是經(jīng)營餐飲的小店鋪。

唐清悅被帶著走進一家門口寫著“純手工米面”的面館，剛坐下拿起菜單，手機便嗡嗡響起來，又是徐秀霞的來電，她朝余林屹示意抱歉，重新站起身走到外面接電話。

“小悅，都幾點了，還不回家吃飯。”徐秀霞的語氣很不高興，也帶著擔憂，“身體都沒恢復，不能挨餓，我粥都熬好了，快回來。”

唐清悅在車上時就已經(jīng)給徐秀霞發(fā)過消息，告知不回去吃午飯，估計徐秀霞在廚房忙著沒看到，她再次說：“中午我在外面吃，不回家了。”想了想又補充：“媽，下頓能不能別喝粥了，我都膩了。”

“醫(yī)生說了最好喝粥，亂吃東西傷口會發(fā)炎。再忍幾天，醫(yī)生的話總要聽。”徐秀霞苦口婆心地勸完，又問：“跟誰一起吃午飯，吃的什么？”

“吃面，和……”唐清悅下意識的反應是說謊，想說在苗廠食堂吃，或者在外面的飯店吃，總之沒想過和徐秀霞講實話。

但她思考借口的同時抬頭往面館里看，余林屹正指著菜單向服務員點菜，通過張張合合的口型，她甚至能認清余林屹在說：“不要放姜和醬油，做清淡些。”

心里忽然多了許多勇氣，所有退縮的想法被此刻的畫面一掃而空。唐清悅收回視線，立刻改口道：“余林屹來找我了，我們一起出去吃面。”

本以為徐秀霞會大發(fā)雷霆，但電話那頭安靜許多秒，最后只傳來一句埋怨的牢騷：“看著生意做挺大，怎么一天天閑的發(fā)慌，成天跟著你，不怕破產(chǎn)倒閉嘛。”說完電話便被掛斷，唐清悅覺得聽筒里的嘟嘟聲都帶著徐秀霞的悶氣。

她無奈地搖搖頭，收起手機往里走，余林屹也剛好點完菜抬頭看她。兩人的視線在空氣中對上，像有什么東西撞進彼此心里。

昨天在病床前，余林屹說的那句后悔其實她都聽到了，但唐清悅從沒后悔過自己所作的決定，那只是她當時能做出的做合適的抉擇。她只是遺憾，想到以后和余林屹之間只能形同陌路，見面時最多像關(guān)系疏遠的朋友那般禮貌地點點頭打個招呼，她的遺憾就填滿整個胸腔，像南方春季的回南天般悶到喘不過氣。

此時此刻，在他們交匯的眼神里，唐清悅的遺憾漸漸消融，轉(zhuǎn)而化成不甘心，以及被她一直壓制在心里的、對于未來另一種可能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