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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如何是好，朝臣更不知如何是好了，偌大的宣政殿大殿里一片寂靜，便在此時，白芷忽然說道：“我知道。”

她聲音小小怯怯的，卻清楚地傳到每個人的耳朵里，景淵的眼神沉了沉，謝凝便和藹地說：“芷兒，這是大人的事，你不懂的，朕讓人帶你去后邊玩兒好不好？太液池邊還有許多秋蓮呢，朕派翊衛(wèi)帶你去采蓮子，好不好？”

“陛下，我不去，我說的是真的。”白芷看著嬌怯，骨子里還是江湖兒女的無拘無束，根本不知道自己這么說話是不對的。她徑自道：“陛下，我本是杏林谷的弟子，這許多人都知道。天生的與后天的完全不一樣，胎記若是天生的，應(yīng)當(dāng)生自皮上，若是后天的，當(dāng)是紋上去的，生在皮下，表面光滑。我遠(yuǎn)遠(yuǎn)地看著，這位姐姐背上的胎記應(yīng)當(dāng)是紋上去的，而非生在皮上。”

“是么？”謝凝疑惑，吩咐道：“太醫(yī)呢？去看看。”

先前驗血便傳來的太醫(yī)還留在大殿上，聞言立刻去查看了言寸心的背部，道：“啟稟陛下，此女子背上的胎記果然是紋上去的，與天生的不同。”

“還有我的。”白芷的小臉上滿是堅定的神色，掙扎著從輪椅上跪了下來，道：“既然有了真?zhèn)沃畡e，陛下，求你叫這位太醫(yī)爺爺驗證我身上的胎記！”

“這個朕可不能做主，瓊?cè)~，先將小郡主扶起來。”謝凝吩咐，又詢問地望著景淵，問道：“七皇兄，芷兒是你的女兒，只有你能做主，你意下如何？”

“陛下，所謂身正不怕影子斜，臣與小女都不怕驗證什么。”景淵淡淡道，“那就請?zhí)t(yī)驗證吧。”

于是謝凝、太后、女官并白芷、太醫(yī)再度回到內(nèi)室驗證，片刻后回來，謝凝道：“太醫(yī)已經(jīng)驗證過了，芷兒身上的胎記確實是天生的。”她話音瞬間冷了三分，威嚴(yán)沉沉：“言寸心，你這逆賊好大的膽子！身上已經(jīng)背負(fù)了行刺朕的死罪，竟然還敢污蔑當(dāng)朝親王，你這是凌遲之罪！來人，將她給朕拖下去！”

翊衛(wèi)立刻上來將言寸心拖走，言寸心以為自己一番言論必定能將景淵置于死地，沒成想景淵竟然毫發(fā)無傷。她慌了，一邊奮力掙扎著不被翊衛(wèi)拖走，一邊大聲叫道：“陛下！陛下您糊涂啊！您被這惡賊套進去啦！小郡主的胎記傳承自越王孫女，自然是天生的，但若景淵也是皇室后人，難道他身上不該有胎記么！他張這么大，何曾有人說過汝陽王府的小世子身上有什么胎記！陛下！您要明鑒啊！”

這話倒是提醒了不少人，太后道：“女帝，此事不可不慎重，以哀家看，還是請?zhí)t(yī)給老七驗證一下胎記吧。”

驗證胎記一事無論如何都是一種羞辱，但當(dāng)日女帝都在紫宸殿上驗證了胎記，景淵斷斷沒有拒絕的理由。景淵臉上一陣不忿，轉(zhuǎn)頭對言寸心道：“本王不知你是受何人指使，竟然在朝堂上如此污蔑本王，不死不休，但今日既然受了質(zhì)疑，本王也無所畏懼！”

他說著便對上首的拱了拱手，道：“陛下，太后，臣要失禮了！”

語罷動作利索地將上衣解開，露出精實的背后，聲音冷淡：“太醫(yī)，你且來看看，本王背上的胎記究竟是天生的還是后天紋上去的！”

既然剛當(dāng)眾將胎記露出來，那自然是有恃無恐，太醫(yī)上前仔細(xì)檢查之后也道：“陛下，王爺身上這胎記也是天生的，老臣敢以性命擔(dān)保。”

謝凝聞言便松了口氣，溫和而愧疚道：“七哥，你受委屈了！”不等景淵回答又怒喝道：“將這妖言惑眾的女賊拖出玄武門斬首示眾！”

翊衛(wèi)立刻將言寸心拖走，連帶著堵上了她的嘴，免得她再鬧出什么笑話來。

大殿上又重新平靜了下來，群臣的心這才安定下來，想來一場戲是要落幕了，這鬧鬧騰騰的一場大朝會也該落場了。卻在這時，陸離又冷不防地說道：“陛下，臣看太醫(yī)的臉色，似乎有些蒼白，難道是累著了么？”

謝凝望去，只見那為白芷與景淵檢查過胎記的太醫(yī)臉色蒼白，雙手不住地顫抖著。陸離的一句話仿佛令老太醫(yī)受了極大的驚嚇，他驚慌地看了一眼陸離，又看了一眼謝凝，忽然雙腿一軟，竟然當(dāng)庭跪下了，叫道：“陛……陛下……”

“老愛卿這是怎么了？”謝凝吃驚，打趣道：“莫不是現(xiàn)在才看到朕臉上的傷疤，覺得朕面目可憎么？”

“陛下國色天香，萬中無一，誰敢說陛下面目可憎，臣得請他先問問紫電劍。”陸離笑著接了一句，轉(zhuǎn)頭看著景淵時目光卻冷了下來，只是嘴角依舊勾著一抹笑。“臣覺得，老太醫(yī)是發(fā)現(xiàn)了王爺胎記中的玄妙之處吧，例如——同小郡主的不一樣。”

“啊？”謝凝再度驚愕地看著景淵，哭笑不得，“七哥，太尉喜歡胡說，你別跟他一般計較，回頭朕好好地說他，叫他給七哥請酒賠禮。”

一句話中，親昵之意已明明白白地表露了出來。

景淵也便笑道：“陛下言重了，太尉一心為了陛下，其心切切，臣是明白的。其實太尉說的是事實，芷兒身上的胎記與臣的略有不同，芷兒比尋常的孩子生得瘦小，胎記也未能長成，太尉會認(rèn)錯，也是理所應(yīng)當(dā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