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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離依舊保持著放在的姿勢,沒動也沒說什么,只是看著闖進來的人。
鐘銘之氣得滿臉通紅,就像一只隨時要斗起來的小雄雞,謝凝呢,則是一臉抱歉。那樣子仿佛在說,太尉別見怪,朕被鐘世子脅迫而來,并非有意撞破鴛夢的。
陸離的牙根都癢了。
宮女一看到來人,登時面如土色,撲在地上哭道:“女帝……女帝饒了奴婢吧!求女帝看在奴婢對太尉一片癡心的份上,放了奴婢吧!”
“你還敢求饒?”鐘銘之上前一腳將她踢開,罵道:“賤婢!先帝國喪,你竟敢做這等無恥之事!誅滅九族尚不能抵消罪過!”
宮女被他踢得臉色煞白,抱著肚子在地上哀哀地哭著,說不話來,只是看著陸離。
而陸離眼中依舊沒有她,他只是看著謝凝。
這時候她必須說話了,謝凝笑得溫柔寬和?!疤静槐厍妇危莻€……情之一字,也是人之常倫嘛。來人,將她扶起來?!?
伺候的宮人們趕緊沖進來,將受傷的宮女扶起來,但也是扶著,什么都不敢做。
陸離這時才問道:“女帝這是何意?”
“太尉,你不必在意。”謝凝體貼道,“雖則國喪期間,但太尉不在五服之內,雖朝廷禮度尚在,但……朕看這宮女對太尉一片癡心……祿升?!?
“奴才在?!?
“小心將這宮女抬到太尉府上去,別讓人看到了,免得被朝中人說太尉的不是?!?
“謝……!”陸離憤怒。
謝凝擺手,“太尉不必言謝,罷了,今日找太尉進宮也不過是為了鐘世子的教導罷了,朕還需太尉為朕操勞國事,天色不早,祿升,你親自將太尉送回府去。對了,為表謝意,去庫房拿些今年新上貢的緞子,就說是朕賜給老夫人的。哦,對了?!?
她轉目關心地問道:“朕尚且不知,太尉府中可有夫人?”
“不曾有。”陸離鐵青著臉色,此時反而冷靜了,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嘴角忽然露出個溫和的笑來,宛如春雪乍消,融融暖意。“臣府中三年未變,有什么人,陛下不是最清楚么?”
他這是第一次在人前暗示兩人的關系,謝凝心里顫抖抖的,但她不想示弱,也深知只有面對才能過去,便笑道:“是了,朕差點忘了,太尉府中還有個嬌妾呢。也是國事耽誤,眼下要過了三個月才能扶正了。祿升,你去點一份賞賜給太尉之妾,一并送去,就說朕賞的。來日國喪過了,朕當為她主持大事。”
她邊說邊往外走,最后一句恰好走到門前,也恰好被陸離抓住了手腕。
所以說有些人就是這樣叫人嫉妒,大冷天的開著窗,不燒炭火,手心仍然滾燙,哪像她,即便裹著狐裘,手腕還躲在狐裘里呢,仍然凍得跟一捧雪似的。大概有人天生就是富貴錦繡中人,過著鮮花著錦、烈火烹油的日子,她卻只配在深山重雪中修道。
謝凝輕輕掙開他的手,叫道:“回宮。”
祿升便叫道:“起駕——”
那抹白色的身影便裹在白色的狐裘里,漸漸遠去了,只剩陸離一人站在廊下與風里,徒勞地握了個滿手風雪。
“哎……這……唉!”鐘銘之連著換了三個詞,最后只能跳跳腳,風也似地沖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