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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書怡說了聲“謝謝”,也顧不得姿態(tài),提起裙子便跑了起來。
村西這邊,黃中行正在和韓家人爭論。
黃中行撫摸著馬背,臉上盡是痛心疾首的表情:“我好好的馬被你們驚嚇不說,還有我那可憐的外甥......你們是不是該我們家一個說法?”
韓谷岳解釋道:“這位兄弟,我們不是不愿給你說法,只是說等看了那個小哥的情況再說。”
黃中行面色一變,冷笑道:“那你們也應(yīng)該先賠點錢不是?我可告訴你,這匹馬是從北邊買來的上等馬,花了好些銀兩的,你們可得賠錢。”
韓谷岳的大兒子韓勇忍不住說道:“大叔,那要賠多少錢?”
黃中行眼珠子一轉(zhuǎn),舉起了兩根手指:“起碼得這個數(shù)。”
韓勇立刻點頭道:“行,二十文是吧,我們愿意賠。”
韓谷岳阻攔不及,讓兒子說出了這句話,緊接著他便聽到對面發(fā)出一記明顯的嘲笑聲:“二十文,開什么玩笑!”
眼前這兩父子難道當(dāng)自己是傻子不成?二十文,二十文只夠買根馬毛!
黃中行氣得七竅生煙,說道:“聽好了,我這匹馬乃是高頭點子青馬,當(dāng)初花了八十兩銀子呢。現(xiàn)如今這馬受了驚,雖說外表沒多大的傷,但馬的性子肯定會受影響。我也不要你們多賠,按照這馬的價錢,你們出二十兩就算了。”
話音剛落,他后頭有人爆了粗口:“去你媽的!你想錢想瘋了吧!”
黃中行扭頭一看,看到了一個穿黑色棉襖的年輕男子。
看到來人,韓谷岳笑著打招呼道:“山子,你來了。”
山子大名叫做趙青山,他咧開大嘴沖韓谷岳道:“韓叔,娘早就做好了飯等你們呢。我說你們怎么還不來,原來是碰到了訛詐的!”
什么?居然說我是訛詐的?黃中行怒火中燒,指著趙青山的鼻子罵道:“你什么人?不知道情況就瞎說一通!賊喊捉賊,這世道,還有沒有天理!”
雖然對黃中行提出的二十兩銀子有點不滿,但韓谷岳考慮到事情的確由他們家而起,故而一把拉住了趙青山道:“是冒兒的錯,冒兒不懂事,放鞭炮驚到了馬。有一個小哥還受了傷,人已到大夫那去了。青山你來的正好,領(lǐng)著我去大夫家里吧。”
說著他朝黃中行鞠了個躬道:“小兒年幼不懂事,我在這里替他賠個不是。兄弟,二十兩銀子我確實拿不出來,你看能不能再少一點?”
看人家軟了,黃中行當(dāng)然不會放過這個機(jī)會,像一只斗雞似的昂起頭道:“聽見了沒有,這事可都是你們一家子的錯。看在還有個懂事的份上,二十兩就減成十九兩半吧。”
趙青山頓時不干了,扯起袖子欲要和他爭辯。
就在這時,徐書怡和徐月桃兩人到了。
徐月桃快速地走到丈夫身邊,夸張地將人上下摸了一遍,隨后柳眉一豎叉起腰道:“怎么?偷了馬車還不承認(rèn)?”說完這一句她往周圍打量了一眼,后知后覺地驚呼道:“咦,其他人呢?”
韓谷岳面有難色地看了眼徐月桃,跟女人在路上爭論......會不會不大好?
徐書怡看了看在場的幾個人,走到抱著孩子的婦人面前,行了個禮道:“這位嫂子,你能告訴我這邊發(fā)生的事情嗎?”
婦人也就是韓谷岳的妻子白氏,紅著臉小心地將事情經(jīng)過說了一遍。
徐書怡聽罷,當(dāng)即轉(zhuǎn)頭就走。
走了兩步,她突地想起徐月桃夫妻,于是她停下腳步扭頭道:“先回家去吧,在路上吵來吵去的總不大好看。”又對趙青山道:“你是歡喜姐姐家的青山吧,我是徐家老大,論起來你還要叫我一聲姨呢。你們也先回去,等吃了午飯再到我家來如何?”
趙青山其實也認(rèn)出了徐書怡兩姐妹,聞言趕緊應(yīng)道:“姨,聽你的。”
黃中行卻不高興了,心說兩個女人來得也太快了,他本想逼著人先把馬錢給賠了的,要是弄到午飯后再說,當(dāng)著徐家人讓他怎么再張嘴啊!
徐書怡趕到大夫家時,大夫已經(jīng)給崔慶和的腿固定好了夾板。
“大夫,孩子腿上的傷怎么樣?”徐書怡焦急地問著。
大夫面上多了幾分凝重,說道:“俗話說,傷筋動骨一百天。這孩子的情況雖說用不了那么久,一個月肯定是需要的。”
徐書怡當(dāng)即想到了二月的縣試,不由地心中惴惴,但她面上仍舊強(qiáng)迫自己裝出了高興的表情,張口道:“大夫這么說,也就是沒什么大的問題。如果養(yǎng)的好,說不定都用不了一個月呢。”
本來崔長河夫子也擔(dān)心著,聽她這么一說,心里一下放寬不少。
崔長河對兒子鄭重地道:“以后做事別這么毛糙,幸好受傷不重,不然你連后悔的機(jī)會都沒有!”
崔慶和想到了驚馬的情節(jié),不禁又怕又悔地道:“以后肯定不會了。”
第51章無恥
下午,韓谷岳和趙青山一起來到了徐家,同來的還有一位中年男子,四方臉龐,眉毛很黑,一雙眼睛顯得神采奕奕。
互相打過招呼之后,韓谷岳把話題扯到了崔慶和身上。
崔長河老老實實地回答道:“大夫說要休養(yǎng)一個月。別的倒沒什么,下個月孩子要去縣里考試,也不知道會不會受影響。”
來的三個人不約而同地就皺起了眉頭,很有些坐立不安的樣子。
韓谷岳只覺臉皮陣陣發(fā)燙,囁囁道:“大哥,實在對不住。我......我......”考試這么重要的事情,如果真受了影響,兩家說不定都要結(jié)仇了!
崔長河不是個不講理的人,見人家上門來,態(tài)度也挺誠懇的,便搖頭苦笑道:“說來這事不能全賴你們,兩個孩子自己也有責(zé)任。”
此言一出,韓谷岳三人自是神經(jīng)松了松。相反地,黃中行的面色就不大好看了。
面對對方客氣的話語,韓谷岳此時心中十分復(fù)雜,很快地,愧疚感占了上風(fēng),他從懷里掏出一小塊碎銀子道:“來得急,身上沒帶多少銀子。大哥,這是我給你們的藥資和診金,你先收下。”
猶豫了一下,崔長河還是伸手接了,說道:“那我不客氣了。對了,你家小兒如何了?可受了驚嚇?孩子年紀(jì)尚小,你們千萬不可過分責(zé)備。”
后面幾句話令韓谷岳心生絲絲暖意,他羞愧不已地道:“冒兒是家中幼子,家里人難免溺愛了一些,不想此次差點釀出大禍,若是令郎的考試有所影響,這......讓我們于心何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