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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著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倒摸了一肚子白面,不禁失笑,立夏忙過來要給她撣了去,青羽搖搖頭:“不用麻煩,還得做呢,這會兒撣了一會兒還得沾上。”
立夏笑道:“這倒是,您瞧二小姐弄得全身都是面,連頭發上都是。”
青羽看了過去,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你這做個月餅,怎么倒跟扎到面缸里打了滾一般。”
青翎嘿嘿一笑:“我這才像干活的呢,做了半天月餅,身上連點兒面都沒有,像什么話。”
小滿是個直腸子,直接戳破她:“二小姐剛才翻出個嫦娥奔月的月餅模子,一高興腳下絆了一下,正好栽到面板子上,這才蹭了一身面,哪是做月餅做的啊,這么半天二小姐才做了兩個。”
青翎白了她一眼:“胡說,我手里這個是第三個好不好,而且,這么大的月餅怎么能論個數,這一個就夠一家子吃的了,我做了三個就夠三家的,我放的餡料也足,誰家吃著誰沾便宜。”
胡家每年都會做月餅送給村子里的農戶,為的是應節氣,有些人家貧寒些,不舍得買月餅的,也能過個像樣的節,這是她娘定的,青翎很喜歡娘的做法,這不是施舍是分享,大家一起過節才好,就一家熱鬧有什么意思。
青羽幫她撥了撥頭發上的面,見她沒心沒肺的樣兒,低聲道:“今兒可考完了,你就不擔心?”
青翎知道大姐說的什么:“我擔不擔心,跟他考不考中又沒干系,既然沒干系,做什么還擔心,大過節的不是跟自己過不去嗎,況且,這中不中自有定數,非人力所能為也。”
青羽:“你可別忘了,你們的婚期都定下了,便敬瀾不中,到時你還能反悔不成。”
青翎:“那是自然。”
青羽愕然看著她:“哪有這樣的,陸家能答應?”
青翎:“也不是陸家應的我,有道是君子一諾千金,只他不想當小人,就得言而有信。”
青青:“大姐就別替二姐擔心了,就算為了盡快把二姐娶過門,二姐夫也必會中的。”
翟氏:“這才頭一回考,哪能一考就中,不中也在情理之中,一會兒他們回來,就別提這些了,先過節,舉試的事兒的等過了節再說。”
正說著,小丫頭跑了進來:“來了,來了,大少爺,大姑爺二姑爺都回來了。”
翟氏高興的道:“回來就好,快著把酒席擺上。”立冬應一聲,吩咐擺桌子去了。
胡家的中秋宴擺在前頭的花廳之中,一家子也沒分席,都坐在了一起,胡家老太爺坐在正中,其他人依次坐在兩邊兒。
先頭翟氏是覺有些不妥,后來是胡老爺說:“在家里也就別那么多忌諱了,之前翎兒跟敬瀾不是常在一起,過了定怕什么,又不是在外頭,誰還能挑這個不成。”這才安置到了一起。
只是兩人不能坐在一起,隔著青羿,青翎一開始還算自在,后來發現陸敬瀾不時投過來的目光,就有些做不住了,吃了幾口,就推說有事兒跑了。
她一走,青羿倒是想起一個主意來,在下頭戳了戳敬瀾,低聲道:“人都走了,你還在這兒做什么,我跟你說,這丫頭指定沒回屋,你要是答應把你桌子上那個官窯的筆洗送給我,我就告訴你那丫頭去哪兒了。”
青羿可是眼饞那個筆洗好久了,一直想著怎么弄到手呢,正好趕上今兒這個機會,自然不會客氣,深知道怎么敲自己這個妹夫的竹杠。
果然,敬瀾道:“一會兒叫長福給你送過去。”
青羿笑道:“痛快。”在他耳邊嘀咕了幾句。陸敬瀾尋了借口走了……
☆、第104章
谷雨從春生家里端了茶出來,就看見小姐正坐在荷塘邊兒發呆,不禁搖搖頭,真不知大晚上的不回屋,跑這兒來做什么?
這個莊子先頭只是放糧食養牲口使喚的,后來胡家的下人成家生孩子的,人口多了,那邊兒住著不方便,老爺便把這邊兒翻蓋了,讓成了家的都挪到這邊兒來,不耽誤差事,還能種菜養雞有些自己的進項。
久了,莊子上的人越來越多,如今倒比那邊兒宅子還熱鬧些,只是主人不住這邊兒,也沒設廚房,想吃茶就有些不方便,好在春生媳婦兒是個有心的,一見小姐過來,忙著沏了一壺茶叫自己來拿。
谷雨把茶放倒青翎旁邊的小桌上,這是剛春生搬出來的,知道小姐要在這兒賞月,谷雨放下茶,剛要勸別做的時候長了,畢竟中秋夜涼,比不得暑熱的時候,卻忽瞧見那邊兒陸敬瀾的身影,不禁抿了抿嘴,心說姑爺還真是地里鬼,小姐剛到就尋過來了。便不吭聲,退到一邊兒跟長福說話兒去了。
青翎拖著腮幫子看這眼前的荷塘,入了秋荷花便謝了,只剩下或挺或立的荷葉支撐在水面上,偶爾能瞧見中間一兩個未摘的蓮蓬,藏在荷葉間,月亮映在水里月光像一匹銀色的錦緞鋪在水面上,光閃閃的,忽一陣風過,打碎了銀盤,映出片片荷影,美的如詩如畫。
青翎不禁想,要是陸敬瀾在就好了,這樣的美景或許能激發靈感,回去畫出一幅荷風動月圖來也未可知。
正想著,忽瞧見地上有個人影,儒袍博冠,挺拔秀頎,不禁側頭,果然是陸敬瀾:“你怎么來了?”
陸敬瀾瞧了她半晌兒,月色中小丫頭的神情似喜似嗔,說不出的嬌俏,不覺心里一蕩:“翎兒來這里做什么?”
青翎:“我來賞月。”
陸敬瀾:“翎兒,今兒可是團圓佳節,該著月圓人圓。“
這家伙人前人后兩個樣兒,人前一本正經,人后就變得異常油滑,什么話都說得出口,若青翎跟別人說陸敬瀾是這個德行,指定沒人信,這家伙太能裝了。
見他目光灼灼盯著自己,青翎俏臉微紅:“誰跟你月圓人圓,你既來了,我就該走了。”說著站起來要走,卻給陸敬瀾一把拉住:“翎兒別走,你也體諒體諒我的心,如今雖近在咫尺,卻想見一面都難,更別提說話了,今兒難得有機會,咱們好好說說話兒豈不好,你走了我跟誰說話兒去。”
青翎:“那你先放開我,咱們說會兒話。”頓了頓提醒他:“不許動手動腳。”
陸敬瀾笑著放開她:“依你就是。”
長福機靈,早搬了個凳子過來,又拿了個茶碗放到桌子上。
陸敬瀾坐下,伸手倒了茶,春生家沒什么好茶,就是茶葉鋪子里的碎茶,幾個大子兒就能買上一大包,留著過年過節來個客才沏一壺,即便如此也不能跟陸家的茶比。
青翎倒無妨,雖也愛好茶,這樣的粗茶也吃得下去,不是為了品茶,只是解渴,這樣的茶最好,剛吃的菜多了些,有些叫渴,喝了半碗下去才覺好些。
卻瞥眼瞧著陸敬瀾,還以為他喝不下去這樣的粗茶呢,不想也一口一口的喝的津津有味,喝完了還問她:“這是什么茶,吃著有些茉莉花香。”
青翎:“你別勉強,這是最便宜的碎茶,農戶人家買來年節兒招待客人使的,你哪兒吃得慣。”
陸敬瀾放下茶碗挑眉看著她:“翎兒是說我不知世間疾苦嗎?”
青翎:“我可沒說。”心里卻道,陸敬瀾出身世族,從小錦衣玉食的,哪兒受過苦,便自己都比他強些,胡家雖是地主,卻算不上大富之家,前些年家里吃肉還算計呢,也就沒那么多講究了,自己小時候帶著青翧到處跑,渴了就近在莊戶人家要口水喝,餓了也吃過莊戶人家蒸了的黑餑餑。自己這樣都不能說知道世間疾苦,更何況陸敬瀾這樣的世家公子 。
陸敬瀾顯然不滿意她的態度,開口道:“只要翎兒在我身邊,便粗茶打飯也勝過錦衣玉食,翎兒,我知道你喜歡這樣的生活,我這會兒應下你,等日后天下承平,我們便仍回來胡家村來,也蓋這么一座莊子,挖個荷塘,種上幾顆桃樹,春日里桃林中觀花,夏日里荷塘里蕩舟,秋天咱們就坐在荷塘邊上賞月,到了冬底下點了暖暖的炭爐,為夫陪你圍爐夜話,這般可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