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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敬瀾卻頗意外的盯著青翎的手,原來這雙漂亮的小手還能打算盤?
今天來交租的人不多,臨近晌午就沒人了,青翎站起來,瞧了瞧大哥跟表哥記得賬,一總交給了胡管家,閑下來就開始琢磨晌午吃點兒什么新鮮的。
她這兒還沒想出來呢,老太爺已經叫人架起大鍋放了水,把佃戶送來的青玉米剝了外皮丟進鍋里,不一會兒就聞見了濃濃的玉米香。
新下來的玉米,開鍋就熟,撈出來放到一邊兒的桌子上,不等著涼就沒了,青翎搶了兩個,塞給陸敬瀾一個,見陸敬瀾盯著手里的玉米直相面,就知道他沒吃過,笑道:“好吃呢,而且,對身體好,能治病。”說著啃了起來。
陸敬瀾見她吃的香,也吃了一口,頓時眼睛一亮,不一會兒一個青玉米就只剩下了玉米核,青翎見他仍有些意猶未盡的樣子,不禁笑了起來:“我說好吃吧,你們家的廚子廚藝好,精細著做自然好,這么直接煮來吃,卻也另有一番味道,我爺爺說,災年的時候,就是這樣的玉米核都是寶貝呢,莊戶人種糧不易,即便日子好過,也不能糟蹋糧食。”
陸敬瀾不覺有些臉紅,過了一會兒道:“知道了,以后敬瀾再不剩飯。”
青翎愣了愣,才知道他誤會了,忙道:“敬瀾哥哥,我就是隨便說的,跟你無關。”
陸敬瀾倒笑了起來:“小翎兒說的對,敬瀾哥哥自然要聽的。”
青翎心里這個悔啊,自己得意忘形了,怎么這樣的話都扔了出來,俗話說當著矮人不說短話,自己倒好,偏揭他的短……
☆、第26章
陸敬瀾見青翎尷尬的臉都紅了,便想岔開,指著那邊兒裝糧食的家伙什兒問:“這桶子瞧著奇怪,還不曾見過?”
青翎瞥了大哥旁邊的福子一眼,抿著嘴笑。
陸敬瀾見她的樣兒不禁道:“小翎兒笑什么呢?”
小滿嘴快的道:“敬瀾少爺,這是我們這兒收租子用的家伙什兒,叫福子,二少爺覺著好聽,就給自己的小廝起了名兒,老爺也說一聽就知道是個豐年,是個好名兒,大少爺聽了就給自己的小廝改了名就是二斗。”
敬瀾忍不住看向長壽,長壽急忙道:“那個,少爺我的名兒吉祥著呢。”以少爺對胡家二小姐的喜歡勁兒,弄不好就給自己改個福子二斗這樣的名兒,可不要俗氣死了。
小滿不喜歡長壽,見他怕的那樣兒,越發不饒他,不懷好意的道:“我們小姐說了,還有兩個名兒更好,叫滿倉滿囤。”
噗……青羿子盛兩人嘴里嚼了一半的玉米粒都噴了出來,指著小滿:“可是好,跟你一個大排行。”
長壽臉色都變了,巴巴的望著陸敬瀾:“少爺,我的名兒可是夫人起的,改了只怕不妥。”
陸敬瀾卻沒搭理他,而是看著青翎說了句:“小翎兒起的名兒果真好。”
長壽臉色更白了,就知道少爺靠不住,只能轉而看向青翎,那樣兒可憐的不行,青翎沒想為難他開口求情:“敬瀾哥哥,長壽這名兒挺好的,長福長壽,多有意義。”
陸敬瀾:“嗯,等回去把家里那個改成長福。”
長壽松了口氣,只要不是自己就好,這都叫了好些年的名兒忽然改了,叫什么事兒啊,再一次意識到胡家這位二小姐對少爺的影響,那真是說一不二,自己往后可得有點兒眼色,萬萬不能得罪這位姑奶奶。
青翎心里知道這是陸敬瀾有意教訓長壽,她倒不覺得如何,像長壽這種世族里頭當差的下人,差不多都一個德行,有道是閻王好見,小鬼難搪,說的就是這些高門大戶里的下人,仗著主子的威勢,眼珠子恨不能長在腦袋頂上,哪會瞧得上自己這樣地主家的小姐,在他眼里,估摸還不如他陸府的大丫頭體面呢。
世族歷經數代枝繁葉茂之后,漸漸衰敗,究其原因并非外因,而是從內里開始的,瞧著是蓊蓊郁郁的百年世族,早已成了空架子,外頭稍有些風波,便如傾頹的大廈,再不復當日的風光了。
只是這些跟自己并無干系,胡家跟陸家雖說沾親,認真算起來,卻是八竿子打不著的遠親,俗話說一表三千里,這表姨的婆家離得就更遠了,何必跟個下人計較呢,穩妥的把陸敬瀾這尊佛爺送走就是萬事大吉了。
青翎本以為過了七夕,沒幾天陸家就該來接人了,卻不想等來的是表姨給娘親寫的書信,信上說七月是鬼月,陰氣重,敬瀾身子剛好些,若貿然動身,只怕著了陰氣,又壞了,言道八月表姨親自過來接。
青翎從外頭算了賬回來,正聽見娘跟翟婆婆說起此事,不禁道:“什么鬼月,不過是沒影兒的事兒罷了,表姨怎還信這些?”
她娘瞧了她一會兒:“娘只當你會高興呢,莫不是跟敬瀾吵架了,這可新鮮,平日瞧你跟敬瀾比跟你大哥都親。”
青翎跳上炕膩在翟氏身邊坐下,拿了桌上的茶喝了半碗下去才道:“敬瀾哥哥跟大哥怎會一樣,他是客,來咱家不過住些日子就走了,自然要周到些,若怠慢了客人,傳出去,對咱家的名聲不好,又怎會跟他吵架。”
翟氏跟翟婆婆對看了一眼,都不知道說什么好了,合著,這丫頭跟敬瀾親近都是客氣,心里巴不得人家趕緊走呢。
翟氏想起陸敬瀾瞧這丫頭的目光,暗暗搖頭,若敬瀾知道這丫頭的心思,心里不定怎么難過呢,不禁道:“娘瞧敬瀾對你可好著呢。”
青翎:“人家也是客氣呢,來咱家做客,難道跟主人鬧翻了不成,今兒熱的緊,在外頭待了一天身上黏膩膩的難過,我先回去洗澡換衣裳去,一會兒再過來跟娘說話兒。”說著跳下炕跑了。
翟氏愣了愣忙喊了一句:“入秋了,水熱些,仔細別著了涼。”遠遠的聽見答應了一聲,翟氏不禁道:“這丫頭還真是沒心沒肺。”
翟婆婆:“我倒是覺著這樣才好,別看翎兒年紀不大,比誰都明白呢,先頭瞧她跟敬瀾少爺親近,我這心里也敲鼓,雖說年紀小,到底也十歲了,這么朝夕相處的 ,就怕處出心思來,將來就麻煩了,倒不想這丫頭里外親疏分的如此通透。”
翟氏:“你還夸她呢,這丫頭的性子如此難纏,將來不知誰家要娶呢。”
奶娘笑了起來:“這才多大,小姐就擔心起這個來了,依我瞧難纏些才好,難纏了才不會給婆家欺負了去。”
翟氏想起青羽點點頭:“要是青羽也是翎丫頭這個性子就好了。”
奶娘笑的不行:“要是青羽也如此,小姐還不急死了。”說的翟氏也跟著笑了起來,瞧了瞧手邊兒的信嘆了口氣:“月容也太著緊了些,俗話說的好,貴命賤著養方得平安,敬瀾身子一直不康健,我瞧著就是陸家養的太嬌了,這個病生生就是養出來的,你瞧來咱家才住了兩個月,臉色也好了,身子骨也康健的多了,男孩子陽氣重,萬邪不侵,怕什么鬼月啊,真是的。”
翟婆婆:“陸家如今就這么一個眼望著有出息的,自然金貴些,我瞧著敬瀾少爺倒不像京里那些嬌養的紈绔公子,謙和有禮,溫文爾雅,誰家得了這么位少爺不寶貝著啊,又是世族之家,跟咱們胡家可不一樣,當初咱們家舅爺不也是如此,老夫人疼的什么似的,一天吃什么穿什么都要問上幾遍,生怕委屈了。”
翟氏:“正因如此,父親獲罪之時,他才受了大罪,若不是運氣好,碰上了爹爹以前救過的人,收留了他,只怕命都沒了,孩子養的太嬌了,禁不住風浪,不遇上事兒自然千好萬好,一旦有禍事便保命都難了,倒不如養的粗些,便再不濟也能保住命。”
翟婆婆點點頭:“是這個理兒,咱們家的孩子養的粗,放到哪兒都讓人放心。”
翟氏:“一會兒你去請一尊鐘馗像送到敬瀾屋里吧,他娘既在意,咱們也不能疏忽,那孩子身子弱,避諱避諱也沒壞處。”
翟婆婆:“我這就去。”
青翎一進屋就瞧見了墻上的鐘馗像,張牙舞爪的嚇了一跳:“好端端掛鐘馗像做什么?”
自打知道陸家八月才來接自己,陸敬瀾便心情極好,拉著她的手坐了下來,打趣道:“翎兒又不是小鬼,莫非還怕鐘馗不成,是翟婆婆送過來的,說是你們這兒的習俗,七月里家家戶戶都要掛的,為著驅邪避鬼。”
青翎目光閃了閃,心說胡家村還有這樣的習俗,自己怎么不知道,轉念一想就明白了,估摸是娘覺著陸敬瀾身子弱,怕有閃失,才尋借口送了鐘馗像過來。
陸敬瀾把一沓花樣子遞給青翎:“不知道你說的簡單些的花樣子是什么樣兒,我就隨便畫了些,你瞧瞧可能使嗎?若不成,你想要什么樣兒的,跟我仔細說說,我再給你畫。”
青翎愣了愣,自己之前不過隨口說的話,不想他卻當了真,而且,陸敬瀾的確有才,這些花樣子畫的異常精致,不是那些傳統的吉祥圖樣兒,都是沒見過的新式樣,也都依著青翎的要求,較為簡單。<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