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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徵自然能感受到那道視線,炙熱的感情,穿透他看向的確實七年前的自己,他不熟悉的。
不管是不是那個謝徵,她都害怕,對面的男人只是收斂了習性而已。葉生定定地望著他,唇邊似揚起了個弧度,“第一次遇見你是在七年前了,應該是夏天和你——”
“不要說了。”謝徵心里又疼又慌,他雖然是個瞎子,但也能感受到葉生對他的愛,那么淺顯易懂,讓人不發(fā)現(xiàn)才難,自己能讓她哭成這樣……他生出了害怕,將從她口里說出來的話。
葉生多么希望自己也能失憶,不要記住那些事,她絕望到找不出一個理由為自己開脫,沒有一個理由,真的沒,事實就是她背叛了謝徵,害的他成了現(xiàn)在模樣。
男人朝她走了一步,手一直朝她伸著,語調(diào)極力顯得溫柔不要刺激到她,“不說了,我們先回家。”
而她卻又往后兩退,腳下本就不穩(wěn)的石頭一陷,葉生陡然睜大了雙眼,卻只來得及將他伸過來的手推開,身子朝后滾了下去。
謝徵兩步并作一步朝她奔了過去,眼疾手快地將她撈回懷里,卻還是沒能阻止地朝下面滾去。
她頭疼的很,似撞在一堵肉.墻上。淚眼朦朧地望見那個人圈著他,將她死死地抱在壞里,葉生想掙開卻未果,眼尖的看見底下那塊墓碑就要撞上——
倚靠那墓碑,兩人終于停下。葉生吃痛地呼了口氣,唇角都咬破。謝徵情形并不好,但耳朵靈敏,瞇眼想看的更清楚些,就嗅到一股血腥味。
他掐住葉生的下巴,力氣用的并不小,逼得她松了牙沒在折磨下唇,但直抽冷氣。
“別咬,都出血了。”他渾身都疼,更見不得葉生受傷,皺著眉坐起來,順手扶起她,從兜里掏出疊放整齊的帕子,捏著她下巴,仔細地擦著她唇上的傷口。
她沒有推開他,只紅著眼看他,忍著手上的劇痛,癟嘴沒吭聲。
“是不是摔傻了?”謝徵抬手屈起食指,想彈一下她腦門,但真怕她傷了頭,“生生?”
葉生伸出左手勾住他的脖子,頭枕在他頸窩,哪怕他衣服上沾著枯葉泥土,她傻傻的笑了,是啊,謝徵這么多年沒有變的大概就是不會傷害她了。
“真的傻了?”謝徵輕柔地扶著她后背,仿若在此之前并沒有那場爭吵。
葉生右手發(fā)燒的疼,滾燙的鮮血從皮肉里翻涌出來,她卻絲毫不在意般,“我要是傻了,你會不會養(yǎng)我一輩子?”
“剛才不是說要先和我離婚的么?”話出口,謝徵就有些后悔,本來已經(jīng)翻過了這一頁。
窩在他頸子里的小腦袋搖了搖,“不離了,不離。”少頃,她不敢看謝徵的眼睛,只將頭埋得更低。
她知道,自己一直是個很自私的人,包括這一刻。“以后別問我那些事了,真的不是什么好的記憶,我在五年前傷害過你,用了五年贖罪,我不知道還能不能得到你的原諒,但能在五年后遇到你,真的太好了。”
他沒出聲。
葉生吸了口氣,如果不說完,下一次她真的沒有這份勇氣的,“謝徵,我們就這樣吧,你,我,爺爺,念安,我們一起活著不好嗎?”
五年前那場事故是不是和你有關?包括我失憶。謝徵張了張口,卻沒有問,從葉生那句‘你想起那些事會殺了我’里,他已經(jīng)知道了答案,包括他兒子的名字,真的如同她說的那般,而她惦念的人是他?
從未見過葉生這般失控,精神的崩潰還有恐懼,自己以前對她可能真的不好,不然也不會那么怕他,提到過去的事她就跟受驚的小兔子似,他進一步,她退兩步。
謝徵依舊能嗅到陣陣血腥味,以為是她唇上的口子,便輕輕地拍著她后背,“不問了,都過去了。”他不知道自己心上是不是真的都過去了,但絕對不會再拿這個問題刺激葉生。
等他扶葉生起來時,終于看清那血腥味的來源,也終于弄清,為什么在這里停下來,他身體沒有一處撞到這塊墓碑上的疼。
葉生腳腕一落地就疼,她抽了抽胳膊,想將手擋起來,卻對上謝徵冷沉的臉,很是不善。
“你手,還要不要的?”他克制著想掐死葉生的沖動,蹲在她面前,“上來。”
女人莞爾一笑,趴在他背上,早知道流點血他這么心疼,就該那刀刀隨便劃劃,嚇嚇這個男人。
她習慣地用兩只手圈著他的脖子,隨意垂在他面前,靠著寬闊的后背哼著小調(diào)。
兩人下山路上都沒說話,謝徵眼前一下是臺階小路,一下是那只簡單包扎過的手,綁在她右手上的帕子早就染紅成一片,他鼻息間全是葉生的血味,一陣又一陣,將他包圍,讓他想發(fā)瘋。
這種鉆心刺骨的感覺,以前是有過的。謝徵突然腳下一停,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想起了什么,曾經(jīng)有個女人渾身是血的躺在他懷里,用滿是鮮血的手覆在他臉上,糊了他的眼,滿目鮮紅,她不停地喊疼,喊疼……
“怎么了?”她問。
謝徵愣神,不由自主地出聲,“疼嗎?”
“不疼。”很疼,但是知道這個男人見不得她喊疼,傻氣。葉生還紅著眼,但笑得可幸福了,忍不住想撩他一下,“是不是心疼了?”
謝徵猛地抽離了思緒,下山的步伐快了許多,唇緊緊地抿成一道線,他后腦很疼,努力克制住恍惚的思緒。“嗯。”
他簡單的回應了下,呼吸又重又喘。葉生抬手抹了把他額頭的汗,知道他現(xiàn)在身體不好,心疼的很,“你放我下來,我可以走的。”
“今年在謝家過年?”他想轉(zhuǎn)一下注意力。
葉生趴在他肩頭,語調(diào)的很是輕快,“這是肯定的。”
“我還是第一次帶女人回家過年。”
“好巧,”她笑著打趣,“我也是第一次帶兒子去一個男人家過年?”
“那還真是巧。”謝徵和她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問她的喜好,從喜歡的顏色到喜歡看的雜志,所有細枝末節(jié)。
終于下了山,李天一副欲言又止的驚愕表情,怎么每次從山上下來都見血,真他娘.的邪門!
“去就近的醫(yī)院,”謝徵合上車門,“開快點。”
李天不敢耽擱,葉生那手上的血流的可不少,巴掌小臉都因為失血顯得蒼白,怪嚇死人。
“我是o型血,”葉生說道,用左手將謝徵衣服上的葉草摘掉,朝狼狽卻面色焦急的男人笑了笑,“等會你別給我輸血。”
謝徵很是詫異,盛滿擔憂的眸子露出疑色,朝她瞥了眼。自己心里確實想著給她輸血,前提是他們血型一樣。
“別擔心,就是破了點皮,”她無所謂地笑了笑,謝徵真的變了,這點雞毛蒜皮的小傷都當回事了,她眼中閃過一抹狡黠,朝他耳邊湊去,“要知道,女人是最可怕的生物。”
他沒出聲,只將她手放在掌心上,濕漉漉的小手讓他無法鎮(zhèn)靜下來聽她說話,只看見她笑的很是牽強,褪去血色的唇瓣一張一合說著什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