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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生剛從謝徵房里出來,就看見念安蹲在地上,小書包擱在腳邊,見她出來兒子眼睛都亮了。
疲憊的臉龐浮起些許笑意,她走過去,半蹲在兒子對面問道,“今天李叔叔接的你?”
念安從幼兒園回來好久了,聽人說謝徵睡著了就沒敲門打擾,“叔叔好了么?”
女人細致的眉頭松了些,將兒子抱在懷里。熊孩子就是天真的很,都三天沒退燒了,白天低燒,夜里發熱,哪會好的這么快。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她說啊。
“叔叔要休息幾天,他玩累了?!?
“唔,”念安失望地耷拉下小腦袋,想了會兒趴在葉生的肩膀上說,“叔叔要快點好起來,說好去看電影的?!?
她從房里出來時沒有合上門,怕細微的關門聲吵到剛睡下的謝徵,這會兒自然沒有注意到門在不知不覺里開了。
男人睡衣底下隨意披著件大衣,姿態慵懶地靠在門框上,朝聲音傳來的方向掀起唇角?!靶校宕饝恪!?
葉生聞聲連忙站起來,詫異地望向他,“你怎么出來了?”
“悶的很,陪我走走吧?!?
“不行?!睆囊郧叭~生臉皮被樓下阿黃叼走就能看出,在謝徵的事情上她不僅不要臉,還倔的很。
“回去躺著?!彼峙隽伺瞿腥说念~頭,也不知道是燙還是不燙,起初還能感覺到他體溫燙的可怕,碰的多了除了心驚膽戰,她已經感覺不出來其他。到底是正常體溫還是在發燒,不知道。
“不燙了,”謝徵聲音還有些虛,沙沙的反倒是顯得格外溫柔。將額頭上的小手抓進掌心,他又重復了遍,“陪我走走吧?!?
“別鬧,”葉生拒絕,直將他往屋內推,“都在下雪,冷死人了有什么好看的?!?
謝徵到底是男人,給葉生說推就推豈不是太沒面子了。他沒動,還是倚在門邊若有所思道,“后屋那邊有一片花房,不冷的也沒風。”
——
繞過積雪覆蓋的鵝卵石小道,順著長廊一直往前,再穿過一個拱門才看見謝徵說的玻璃花房。
隔得遠都能望見房頂堆積著白雪,里面卻青蔥一片,綠葉繁花競相爭研,與四周白茫茫的一片形成鮮明對比。
謝家底子殷實,是南城根深蒂固的世家。這老宅子據說是清朝留下來的,據說有上百年的歷史,不少人打這兒的主意想劃進當地的文物遺產,這一條街上不少透著點底蘊的宅子都被劃成了景點。謝老爺子不愿意,只說:行,我也覺得這宅子太老了,明天就讓人翻新整些西洋玩意兒。
“這花房就是那時候建的?!敝x徵講完這花房的來歷,此刻正躺在二樓的藤椅里,身上搭著厚毯子,“爺爺自己倒是不常來?!?
念安在樓下玩耍,一會兒看著玻璃墻外簌簌的雪花,一會兒看室內的植被,覺得新鮮,一點兒都不冷。
滿室馥郁芬芳,花香縈繞。葉生在二樓看著好動的兒子,話卻是對身邊的男人說的?!盎ǚ客玫模郧霸趺床灰娔銕襾??!?
謝徵輕笑了聲,沒回答。
“媽媽,這花可以吃嗎!”
葉生看兒子手指著的花,失笑搖頭,“不可以?!?
“可是小明說花可以吃的??!”
“是么?”葉生隨口回答,“小明肯定是蝴蝶精,吃花?!?
“……哦,”念安舔了舔嘴角,不舍得放過了嬌花,“明天我告訴老師?!?
熊孩子在樓下可開心了,東看西瞧,遇到好看的有趣的才問葉生,其他時候都自己一個人玩。
事實上葉生全程也沒回答幾句,她聲音本就細,又軟又柔,很好聽。
“謝徵,三樓也養著花么?”她問。
許久沒得到回復,葉生回頭看他,才發現男人拉著她的手卻躺在藤椅里睡著。
溫暖的光線柔和了他淡漠的臉,淡色的唇在夢里也抿成道直線,臉色還是礙眼的蒼白。葉生俯身將額頭貼在他的上,感受著他體溫或高或低。
男人胸口規律的起伏著,清淺的呼吸撲在她肌膚細致的毛孔里,融進她的血脈,跟著她跳動。
“媽媽——”
葉生站起來,朝樓下的兒子比劃了一個別說話的手勢,指了指謝徵。
念安年紀小,但也似懂非懂地不再說話。
暈黃的光線和如春的暖意讓人昏昏欲睡,葉生讓傭人取來畫板,她輕手輕腳地搬到二樓,支在離男人不遠的地方。
室內,伴隨著鉛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響,只留下花開聲。輕快地描刻男人的臉,線條凌厲,她唇邊綴著淺淺的笑意,連帶著男人的輪廓都分外柔和起來。
等謝徵醒來時,念安早就不在這兒了。他發現自己的腿麻了,能感覺到有人趴在他腿上睡得正香。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時候,這兒靜悄悄,他瞇著眼努力去看,也只能看出個模糊的輪廓,心上溫柔如水。
“救我。”
腿上的人像是受到驚嚇,身子陡然一抽,并未醒來。她夢中驚呼聲不大,所以謝徵沒能聽見。
“救我!”她又喊了聲,聲音依舊不大,但謝徵傾耳在側,想聽清并不難。
“謝徵,”她茫然無措地抓住毯子,胳膊在顫抖,“救救我,謝徵!”
謝徵不知道她做了個什么夢,起身來輕輕地拍打葉生的后背, “只是個夢,別怕?!?
這個夢魘沒持續多久,葉生醒來了,雙眼都是濕的。
“睡醒了。”平靜的陳述句語氣。
葉生有些失魂仿若沉浸在那個夢中不可自拔,許久后才嗯了聲。眼見男人對她伸出了手,她動作極是敏捷地從謝徵外套里勾出一張干凈的帕子,擦干了眼。<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