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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好些沒?”老爺子自顧自地問,知道他在聽。
謝徵略顯刻薄的唇在這個季節顏色很淡,動了動后扯出個笑,語氣輕松的很,“老樣子,還死不了。”
謝家一脈單傳,謝老爺子也只有一個兒子,后來他兒子娶得媳婦爭氣生了三胞胎。當時可高興壞了一家人,一眨眼謝家就多了三個男丁,別提多熱鬧了。
后來,就只剩下謝徵一個人,可謝徵并不令人省心。老爺子想起傷心事,久久的嘆了口氣。
傭人將煮沸的茶水用紫砂壺拎過來,謝徵順手接過來,給老爺子斟了杯。他現在已經能看見模模糊糊的輪廓,大多數時候他閉著眼是因為這模模糊糊的輪廓倒不如不看,一大片一大片的色彩雜糅在一起,委實不好看。
老爺子接過漫出來的茶杯,呷了口。“眼睛能看見了?”
“大概吧。”謝徵自己也抿了口。
茶香盈溢,秋光尚好。老爺子忙著謝家這么大的家產也少有時間陪謝徵,今天這片刻閑暇也是偷來的。
“準備什么時候結婚?”
謝徵一愣,差點給嗆到。“和誰結?”他用腳踢了踢腳邊的蠢哈,痞笑,“和蠢哈?”
老爺子差點給他氣的跳起來,哼了聲,“我覺得葉家那小姑娘挺好的。”
謝徵嘴邊的笑意散了開,抬了下沒動過的眼皮子,沒說話。倒不是因為還嫌棄著葉生,單純是這個名字還有這個人,讓他渾身不舒服。
謝老爺子繼續問,“你怎么看?”
謝徵是個聰明人,而且記憶力很好。他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反問,“以前,我和她是不是認識?”
“應該吧。”老爺子覺得應該是認識的,畢竟葉念安的存在,不像是不認識。
男人眉頭蹙了蹙,那日在醫院,葉生也正面回答過他,五年前見過。謝徵那會兒以為葉生是騙他,想借著他失憶故意接近他。此刻,也沒有注意到自己呼吸都重了些,他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冷清,“是什么關系?”
這個問題,老爺子給不出合適的回答。他并不清楚謝徵和葉生之間的關系,搖了搖頭說,“不知道,大概葉家小姑娘是喜歡你吧。”
十一月
沈承安在南城一家五星級酒店給自己母親過五十歲生日,包下了一層樓,賓客滿座。
和謝家一樣,沈家也是做地產的,不同的是規模大小。沈承安大學的時候自主創業,開過一家公司還運營的不錯,后來公司不知怎么一夜間倒閉了,沈承安拒絕繼承家業去了母校任教。
葉父病情加重,出席不了親家母的生日宴,葉生只好代替葉父過去。講道理,她和沈家關系不好,準備就去露個面把心意帶到就走人,不然保不齊一場生日宴會鬧的不歡而散。
巧的是謝徵也去了。謝老爺子前天將請柬擱在桌上說了句‘去沈家赴宴還不如在家遛遛狗’,謝徵問是哪個沈家,然后今天就來了。
和上次見面不同的是,這次他坐在輪椅上。葉生遠遠地就瞧見了他,又瘦了許多,拒人千里之外的臭臉并沒有因為周遭熱鬧而有所改變。葉生的注意力全然停在那張輪椅上,整個人魂不守舍呆站著,他腿是怎么了?
謝徵并不知道葉生在看他,他坐在輪椅里僅僅是覺得比較方便,這種場合他還是很好面子的,比起當瞎子看不見前路,還是愿意坐輪椅由人推著。他抬眼掃了掃四周,模模糊糊的一片,根本看不清人影,不知道她來了沒?
講點道理的話,葉生算是他回南城后遇到的第一個比較熟的人,她死纏爛打的能力有點厲害,臉皮么,這種被阿黃叼去的東西她有嗎?
“葉生來了嗎?”謝徵問。
李天站在輪椅后,眼神正瞎轉悠找看美女,聽見謝徵問他話才收回視線,“啥?”
謝徵才想起來,李天根本就不認識葉生,說了也是白搭。倒也沒思考自己怎么就關心起那個女人了。
“你好,我是沈承安。”
謝徵心里嘖了聲,嘴角動了動扯開了個弧度,還真是想什么來什么,葉生沒來,她兒子的準爸爸來了,嘖嘖嘖。
沈承安從一個男人的角度打量著謝徵,不吹不黑的說,輪椅里的男人長得確實不錯,卻總覺得眉眼有些說不出的熟悉,但可以肯定,是沒見過的。
他這會兒哪里知道這謝徵就是他念了整整五年的情敵,打從謝徵進來就見好多人竊竊私語,有夸他長相的,有夸他氣質的,也有夸的坐輪椅都這么慵懶迷人的……愣是不知道這人是誰。
沈承安也是在后面看了邀請函才知道,這人是謝徵,回國一段時間了但嫌少出門,他自然要去打聲招呼的。
顯然,謝徵就算瞇起眼也看不清沈承安對他伸出來的手,模糊的只能看見一個人影。他就對著那團影子點了下頭,“嗯,謝徵。”
這場面有點尷尬,沈承安伸著的手握了握,然后笑著插回口袋里,一片云淡風輕的溫柔,像舊友相談似的和謝徵說起話來,“謝伯父還是那么忙么?”
謝徵本來對沈承安沒什么敵意,甚至還有些同情這個兒子在外的男人,不過沈承安在輩分上亂占他便宜。講道理,這點他就不怎么開心了,要知道沈承安他/媽也喊謝老爺子‘謝伯伯’。
他說了聲忙,然后補上句,“沈先生一表人才,儀表堂堂,成家立業的早,孩子都上小學了吧?”
謝徵雖然面上沒什么表情,但把話說的真摯誠懇的很,真像有那么回事兒,事實上鬼知道沈承安長得怎么樣。見對面不說話了,謝徵輕嘆了口氣,“真羨慕沈先生。”
沈承安盯著謝徵,而后笑了聲,“我也羨慕謝先生能一直坐著,多舒坦啊不用走一步,哪像我們站這么久。”
“嘖,那就羨慕著,沒準兒明天就坐上了。”謝徵挑了挑眉,不咸不淡地安慰了對方一句。
到底是成年人做事說話都該講點道理不是。謝徵覺得自己的思想覺悟回國后提高了不少,這事要擱以前,他非得站起來讓沈承安在這輪椅里坐上一整天不可,當他是羊肉想涮就涮?
葉生則躲人群后面,只知道他們倆聊上了,沒聽太清他倆再說什么,不過沈承安那張臉葉生現在是真看不出來,除了陌生和虛偽,還剩下什么。
她不傻,和謝徵一起生活過幾年,能摸清他的一些脾氣。就比如,謝徵不會在這兒吃飯,因為他好面子,他現在看不見。葉生一直在壓制想沖上去問他腿是怎么回事,眼下場合并不合適,從進來就聽見有人在聊她和她兒子。
終于,葉生看見謝徵回頭,朝她望了眼,目光停了七八秒后才移開視線,她的心還是跟著顫了顫。
事實上,謝徵只是個無意識的舉措,并沒糾結太多,他過去和沈母說了幾句客套話。說完對李天道了句,“走吧。”
葉生立馬跟上!
作者有話要說: 這令人心痛的點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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