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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楊媽媽揮了揮手絹道：我就不瞞道長了，再過三日，就是揚州燈會了，那一天要在運河的畫舫上選花魁，妙芙每日焚香沐浴，就為了燈會那一天，艷壓群芳。

那也好辦，我在樓里住下，這顆丹丸就當是送給媽媽的房錢了，妙芙在燈會那天服下，定然錦上添花。柳三姑從袖中掏出一只小瓷瓶放到楊媽媽面前。

柳道長太客氣了，要不我叫兩個姑娘陪陪二位道長。楊媽媽臉上堆起了笑，雖然奉承著柳三姑，但是再也不提要妙芙去陪她的話。

柳三姑倒是心癢癢的，但是瞥見自家師兄那鐵青的臉色，她只好道：在后院找兩間雅致的房間，我跟師兄叨擾幾日就走，每天送些飯菜來就好，其余的就不麻煩樓里的姑娘了。

明白，我這就去安排。

等楊媽媽走后，許長風瞪著柳三姑道：你非要挑花樓住下也就罷了，怎么還給了她們那么貴重的丹藥，這洗塵丹可不是拿銀子能買到的，真是敗家。

什么師兄也一身銅臭，七七成婚時，四大仙送了那么多賀禮，你難道缺錢了？柳三姑不在意地說。

許長風怒道：我是替你不值，那風塵女子無情無義，平日與你相好，如今有了攀高枝的機會，便把你丟到一邊，連面都不肯見以后你真想找相好，去尋個良家女子不好么？

若是能活下去誰愿意流落風塵，圣人都說，倉稟富而知禮儀，情義二字又能值幾頓飯錢呢。柳三姑知道師兄話里話外也是心疼她，但是她這人天生領不了人家的好，看見師兄這嚴肅認真的樣子，就生出了逗他的心思。

其實啊，楊媽媽不讓我見妙芙還有個原因她故意留下話頭。

什么緣故？許長風耳朵動了動。

師兄想來聽過，這花樓的姑娘，以為破身的清倌人為貴，尤其是奪了花魁的清倌人，為了買下花魁初夜，多少富豪一擲千金，恨不得把畫舫都灑滿金葉子，但是所謂清白完全就是哄騙人傻錢多者的鬼話，為了把這鬼話編圓了，不讓人看穿了，就只有一個辦法，讓那閱盡千帆的花魁娘子重新變成元陰未破的處子。

柳三姑滿臉遺憾地說：所以啊，這楊媽媽就不肯我親近妙芙了，生怕我壞了她女兒的好事。

許長風驚呼：這也可以作假的？

柳三姑嗤笑：天下有假和尚、假道士，還有假皇帝、假大人假城隍，怎么就不能有假處子呢，都是做戲的，誰又比誰清白，師兄還看不明白么？

許長風聽出她話里有深意，沉聲問道：你到底想說什么，不妨說明白些，我們師兄妹之間用不著藏著掖著。

柳三姑道：這次如果遇上茅山宗的人，希望師兄別顧念什么同門情誼心慈手軟，長毛攻打揚州的時候，那四處縱火燒了三十多家花樓的幕后元兇就是茅山宗的道士，我舍命搭救，也只救下了一小半的人。

許長風驚訝道：他們為何這么做，你可有憑據？

柳三姑搖頭：沒有憑據，只有我這個人證，師兄忘了么，當年正一教的道士教前朝皇帝煉丹，其中有一味重要的引子，就是處子元紅，天底下最容易獲取此物的不就在花樓里，但是若讓外人知曉堂堂道門正宗，竟然干這種勾當，茅山宗如何立足，他們知道長毛素來不喜歡其他教派，也不許狎妓，一旦他們攻占了揚州，必定會查抄了花樓，到時候他們的秘密便保不住了。

這些事你以前為何不肯告訴我？許長風聲音沙啞一字一句問。

柳三姑無奈道：那時候我說了，師兄會相信嗎？

師兄，你說這些人與花樓女子想比，誰更清白，誰更像個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