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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還能等?反正何湛是等不了了!這幫小雜碎要是燒了他的營地,他必得報仇不可。
他沖上前去,請示道:“韓將軍,屬下愿前去刺探敵情?!?
楊坤就跟在韓廣義身側,看見何湛竟親自請命,驚詫著問:“裴之?你什么時候來的?”
何湛沒回話,繼續看著韓廣義:“韓將軍…”
韓廣義略略思索,點頭說:“小心點?!?
不顧楊坤阻攔,何湛揚鞭策馬沖到前方去。
楊坤氣嘆一聲,眉頭緊鎖,憂心忡忡地看著何湛淹沒在夜色中的背影,心中大有不祥之感。他按捺不住心情,繼而對韓廣義說:“將軍,屬下…”
“去?!?
得韓廣義首肯,楊坤狠狠一夾馬肚子,奔向何湛的方向。
卻不等他追上,就見何湛驚慌失措地掉馬跑回來。
“裴之?”
“別,別說見過我——別說我在這兒啊——”何湛停都不停,像是遇見什么大敵似的,抱頭鼠竄。
楊坤與他擦肩而過,這頭正詫異著,可馬還在跑。他回頭看向來者時,只見前方烏泱烏泱的軍隊列于前,各個手持弓箭盾牌,在前駿馬上的立著一個人。準確來說,是一個女人。
她手中的長槍挑開一個阿托勒部的士兵,殷殷鮮血順著銀霜似的槍頭流下來。
她眸子里挑染著大殺四方的戾氣,嘴唇上勾著輕蔑而冷傲的笑意。
楊坤喝道:“在下隸屬韓家軍主帥韓廣義營下,來者何人!”
女子反手將長槍背在身后,另一手從腰間拿下一塊明金令牌,聲音中正,讓楊坤聽得極清楚:“回去告訴韓將軍,雍州府衛淵侯在此,爾等不可放肆!”
衛淵侯?
哪里來的衛淵侯?
雍州乃要塞關口,上一任分封在雍州的王侯通敵叛國,自皇上派兵平反叛亂后,雍州便納到中央統治之下,由皇上親自任命郡守管轄此地,不曾再分封過。
楊坤沒聽說雍州還有個衛淵侯。
女子見他猶疑,倒也不生氣,派人亮出虎符,再次表明身份。楊坤仔細地看了一眼,扯馬韁回到隊伍中去,他向韓廣義說來者自稱是衛淵侯,韓廣義眼睛瞪了瞪,驚嘆道:“這么快?”
“衛淵侯是什么人?”
韓廣義收刀,說:“上個月朝廷就下了密件,衛淵侯到任,統轄雍州。楊坤,走!隨本將前去拜見!”說著,便帶人馬趕往衛淵侯的方向。
楊坤還在疑惑著:“怎么突然出現了一個衛淵侯?這個衛淵侯是哪位王爺?。俊?
“寧晉寧無臣?!?
“什么?”
“京都第一個連中三甲的狀元郎,寧平王的兒子,寧晉?!?
衛淵侯,寧晉?
寧晉?
這個名字…怎么這么耳熟呢?
這頭韓廣義和楊坤迎了上去,那頭何湛是撒腿就跑,硬是駕著馬一路飛奔回去,藏了個嚴嚴實實的。
來者怎么能是楊英招!上輩子這時候楊英招還和寧晉歡歡喜喜地在清風觀學藝呢,為什么他們會出現在這里!
何湛藏在車輪下面的時候,深刻冥思了自己為啥要跑,可他想半天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寧晉來得太快就像一陣風,他作為一棵幼嫩的小樹苗,還沒做好承接的準備,只能下意識地逃跑了。
不久之后,韓廣義就派人下令來了,說來者是新任的小侯爺寧晉,剛到雍州便來軍營巡察,誰想正好碰上阿托勒部襲擊軍營,意圖放火燒糧倉,幸得寧晉指揮將士把這一小股奇兵圍殺掉了,這才讓營地免過一劫。
眾人的心這才回落下來,不禁連聲叫好。
回去的路上,眾人都對這個小侯爺倍感好奇,議論紛紛。
這些將士身在軍營,朝廷的消息不算靈通,故沒怎么聽說過這號人物。越沒聽說過,就越好奇,東扯西扯的,扯到了上一任分封在雍州的王侯通敵叛亂之事,他們一時竟也拿捏不準皇上將雍州交由衛淵侯統轄,究竟是信得過他呢?還是想以此威懾他呢?
何湛在一旁聽著,不免笑了笑。
當然是威懾。
上一任王侯叛亂就被皇上鎮壓,最后落得五馬分尸身首異處的下場,大大小小那么多州郡不封,偏偏選在雍州,皇上心思所在,便不言而喻了。
而且寧晉是被封了衛淵侯不錯,可他的府邸設在可“小天京”天濟府城,雍州的核心雍州城仍由郡守坐鎮,雍州城往外的玉屏關還有韓廣義牽制。
乍一聽,寧晉成了雍州郡國之首,實則大權旁落,供他蹦跶作妖的地方也就一個天濟府而已。
不過他坐在衛淵侯的位置上,還是有四處巡察的權力的,在雍州,也沒有一個人敢對他不敬。對他不敬,那就是不滿意皇上的旨意,那就是蔑視皇權。
誰敢?
反正何湛不敢。
衛淵侯是坐在馬車里的,韓廣義前來覲見,他也沒下來,反倒是一直列于陣前的女子同韓廣義答話。這讓楊坤覺得不大舒服,莫不成那衛淵侯的腳是金子做的,這么金貴?
帶兵回營地時,韓廣義是同那個拿長槍的女子并肩策馬而行的,楊坤在一側跟著。
聽聞此女子是衛淵侯的師妹,名作楊英招,雖是女兒郎,但巾幗不讓須眉,功夫厲害得很,一路上皆是此人保駕護航,算得上是衛淵侯的心腹。
韓廣義客套地問了問路上的行程,楊英招皆一一作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