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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說,人總是首先想到自己最心虛的部分,韓元蝶最心虛的當然就是這一點了,這會兒頓時想到這個,嚇的后退了一步。
“我打算什么?”韓元蝶撐著心虛強問了一句。
蕭文梁見她還懵懂,不由嘆氣:“程將軍眼見得要獲罪了,只現在還隱而不發,連齊王妃都不知道此事,你們家自然也不會知道,你現在打算一下還來得及。”
韓元蝶這是與程安瀾下了小定的了,但只是小定,未曾大定,遇到特殊情況還是可以反悔的,比如程安瀾獲罪,只是如此以來,對韓元蝶的名聲就有點妨礙,有些講究的人家,會覺得她命硬妨克,總之就有點說頭。
若是在此事沒鬧出來前想辦法退了親,看起來雖像是個巧合,但至少能堵人的嘴,蕭文梁為韓元蝶著想,這才悄悄兒的跟她透露此事。
韓元蝶這才明白蕭文梁的意思,她垂了頭,輕聲說:“大哥這是為我著想,我心里明白,也多謝大哥,只是我便是知道,也不會去退親的。”
韓元蝶說:“他就是獲了罪,我也會嫁給他。”
她說話的聲音很輕,也很平常,仿佛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般,可是越是這樣平淡,越是透出難以動搖的堅持來。
程安瀾是肯為了已經沒了的韓元蝶討個公道,而愿意賠上自己的性命前程的,韓元蝶一直記得夢中的那個場景,那其實已經是一種無謂的犧牲了,可是程安瀾還是那樣做了。
從那個時候起,回想起以前的點點滴滴,韓元蝶才明白程安瀾對她的好,對她的感情,還有,自己的感情。
上一世,她錯過的太多,不僅是錯過了他的感情,也錯過了自己的,而重來一世,她不會再錯過了。
重來一世,不為報復,只想她所愛的所有人都有更好的日子,包括自己。
而且,她也的確收獲了很多,比如現在叫她感激的蕭文梁,他悄悄透露這件事給她也是冒了風險的,而他其實并無所圖,無非就是想要保護她罷了。
這也算緣分罷,重來一世,有這樣的緣分,也是極好的一件事了。
☆、77|70
蕭文梁見韓元蝶這樣說,不明所以的‘嘖’了一聲,或許是在感慨這情比金堅,卻也沒有再勸,只是迅速的考慮了一下道:“既如此,也一樣要早做打算。”
“怎么做?”韓元蝶問,奇怪的是她心中異常平靜,并沒有任何的驚慌失措,滿心里只想著,自己所知道的事情,對救出齊王殿下有沒有用。
還有,姑母知道后會多么著急啊!
“最好的情況當然是救出齊王殿下,再沒有任何辦法能強過這個的了。”蕭文梁不假思索的道:“但此事你我都沒有任何辦法,只能聽天由命,由得江南那些人并朝廷欽差來辦。我們能做的事情,只有一樣。”
蕭文梁沉吟了一下:“我與程將軍雖沒什么交情,終究還是識得的,也見過幾回,程將軍如今年紀就有這樣的功績,定然不是隨意得來的。”
他理清了頭緒道:“是以,程將軍必然不是那種隨意行動,玩忽職守之人,既然領了侍衛首領之責,就絕不可能毫無緣故的擅離職守,最大的可能是齊王殿下吩咐的。”
他看向韓元蝶:“若是能查明這一點,程將軍的罪責就算不能完全洗清,但也不會由他來負責了。”
現在江南總督拿程安瀾玩忽職守來說事,只要能證明程安瀾不在是因為奉了齊王殿下的鈞令去辦事,那就算有人還有說頭,也能反駁一二。
當然,這是建立在齊王殿下已經被害的基礎上的,可若是能救出齊王殿下,程安瀾自然就沒事了,韓元蝶暗自思忖,而且,不管如何,也必須要救出齊王殿下啊,別說這是與程安瀾有關,就是無關,韓元蝶也要想盡辦法,用自己知道的一切可能救出齊王殿下的!
齊王殿下是她姑父,從來又那么疼她,可跟別人不一樣的,這簡直就是不用考慮的事情,就是或許要冒叫人看穿她,懷疑她的風險,她也必須要把知道的說出來,盡力去救齊王殿下!
齊王殿下總說她是福星,她現在還真是要去做他的這個福星了。
不過,這件事還得著落在程安瀾身上啊,韓元蝶想,只有程安瀾會無條件的信任她。
于是,考慮之后的韓元蝶不由的問:“程將軍現在在哪里呢?”這個對她來說才是最要緊的。
“已經連夜趕往江南了,大約這一兩日就能到了吧。”蕭文梁接觸高層,顯然知道的東西比較詳盡。
韓元蝶心中有數了,看來程安瀾是已經去了四川,然后得知齊王殿下出事,才重新趕回江南,她便對蕭文梁道:“程將軍在離京之前,曾說過一次,他或許會去看一看西北軍糧的通道,大約便是這事才離開江南的吧?這個不知有沒有用。”
“當然很有用。既然是在離京之前就說過的,那么就是在京城里就有這樣的打算了,并不是臨時起意,可見齊王殿下早有安排,知道的人自然更多,自然更好設法一點。”蕭文梁溫聲勸慰道:“你別太擔心,如今齊王殿下雖被劫掠,但性命暫時無憂,還不算很要緊,你既有了決斷,倒就不用著急了。且這些打算那就本來也是不用太著急的,齊王殿下還在一日,此事就暫時定不下來的,還有的時間呢。”
蕭文梁覺得女孩子當然不大懂這些事,他不由的這樣安慰解釋了一句,又道:“你當然沒太多辦法,不過既然有了這個消息,我知道怎么著手了,我去想想辦法,你也別太憂心才是。”
“多謝大哥。”韓元蝶感激的說。不僅是因為蕭文梁對她的關心,還有他對她的尊重,對她的決定并不深勸,反而是立刻從這樣一個立場來替她考慮起來。
這真是難得的一個好人,韓元蝶想。
兩人商議的并不多,現在一切都還剛剛有消息,蕭文梁也只是說有了新消息或者查到些什么再打發人與她說,然后便預備走了,沈繁繁夫婦在院子里迎上來,見韓元蝶神情安穩平靜,心里還松了一口氣,想來沒有什么事罷。
鄧家大爺送了蕭文梁出去,韓元蝶便道:“我還有些事,要先回去。”
這才叫沈繁繁意外呢,她看韓元蝶面色,以為蕭文梁來沒什么要緊事,卻沒想到韓元蝶居然立刻要走,顯然就是有要緊事,不由道:“怎么了?”
韓元蝶想了想:“今兒我先回去,回頭再細說罷。”
沈繁繁也不是不知趣的人,尤其是明白韓元蝶這個人,便點頭道:“你一應小心些,有什么事打發人與我說。”
“好。”韓元蝶還笑了笑。
她帶著韓元繡坐一輛車,并沒有直接回家,倒是吩咐車把式去一趟走馬胡同。
走馬胡同那里看宅子的老李和老鐘兩家人都認得韓家的車了,連忙開了門,又上前請安,里頭洛五在家里,聽說嫂子來了,連忙出來見禮,韓元蝶只在二門上并沒有進去,還把韓元繡留在馬車上。
“三哥沒在嗎?”韓元蝶問。
“三哥今兒當值,晚間才回來。”洛五咧嘴笑道:“嫂子有事只管吩咐我一樣的。”
他就不如洛三穩重,口口聲聲叫起嫂子來。
韓元蝶也懶得與他計較,只道:“有一件非常要緊的事,事關重大,不僅須的立刻辦,也不能叫任何外頭人知道。你可能辦?”
洛五見韓元蝶話說的這樣嚴重,模樣兒又是從未見過的嚴肅,不由的立時便把自己臉上那嬉皮笑臉的神色收了起來:“嫂子只管吩咐,在咱們兄弟心里,您跟程哥是一樣的,自然是有話怎么著也要辦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