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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又荷叫她逗笑了:“當然不算,咱們家有個莊子也養著馬的,你回去只管叫你爹挑一匹給你。”
用膝蓋想也不可能啊,韓元蝶蔫了,自己剛剛才摔了一回,頭上摔出一個坑來,她爹怎么會肯讓她騎馬去。
她大人一樣的嘆一口氣:“唉!我爹不會肯的啦!”
蕭景瑜在一邊笑,覺得這個小姑娘真是特別的有趣兒,吩咐程安瀾:“你教圓圓喂初五吃糖吧。”
然后他又對韓又荷解釋了一句:“初五是我的坐騎,性子溫順,又喜歡小孩子,不會傷到圓圓的。”
“馬也喜歡小孩子嗎?”韓又荷不由的問一句,這才把韓元蝶放下:“去吧,小心著點。”
程安瀾果然過去提出裝糖塊的桶來領著韓元蝶喂馬兒,初五是一匹黃驃馬,體態優美,有一雙溫柔的大大的眼睛,程安瀾教韓元蝶把糖塊放在手心,伸出去給初五吃,馬兒舌頭一卷,就把糖吃掉了,舌頭舔過她的手心,讓韓元蝶笑起來。
程安瀾就抱起韓元蝶讓她去摸馬,韓又梅和韓又蘭也都好奇的跟著去試試,蕭景瑜站在那里看著,韓又荷有點忍不住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又看一眼,終于說:“于公子腿上有傷,還是要多靜養為宜,不用這樣多禮。”
韓又荷當然明白,這位于公子是因為聽說程安瀾邀請了韓家姑娘們來看馬,不好不聞不問,躲在后面當不知道,特意走出來的,按理,腿上的傷,最是要靜養不動才好。
蕭景瑜又笑了笑,很是從善如流的說:“韓姑娘說的不錯,只是我就是坐不住,總想要出來走一走。”
“誰也不愛總這么坐著,可這會兒,于公子還是要坐得住才行啊。”韓又荷說,她明明知道這人是坐是站,是好是壞跟自己一點關系都沒有,可那一種愛操心的天性卻叫她忍不住叮囑起來。
就好像她總會特別的拉著圓圓,抱著圓圓一樣。其實圓圓八歲了,哪用總抱著呢。
“一個人實在無聊的很呀。”蕭景瑜說。
韓又荷不由的覺得,這人看著年齡不小,其實跟圓圓也沒多大差別,怪道那日還能和圓圓說那么老半天的話兒呢。
蕭景瑜又說:“咱們莊子也隔的近,平日里韓姑娘得閑了,只管帶著圓圓來和我說說話兒,說不定倒好些。”
韓又荷見過順桿爬的,倒是沒見過這樣能順桿爬還不動容的,她又看了蕭景瑜一眼,臉上的笑容分毫不動:“呵呵。”
然后她就到前頭陪著圓圓去了。
韓家姑娘教養好,從來不會在人前失禮的。蕭景瑜記得今天收到的信里就有這樣一句。
那這算什么?蕭景瑜摸摸鼻子,在心里嘀咕:我就是想和圓圓玩玩而已……
有韓又荷管著,韓元蝶雖然沒有騎到大馬,但還是玩的很開心,那些馬有些溫柔點兒,有些比較兇,程安瀾不敢帶她靠近。
他知道圓圓是個很淘氣,也很兇的小姑娘,萬一惹惱了哪匹脾氣不好的馬,打起來了,一時不小心,碰到哪里就壞了。
不過圓圓雖然平時很兇也很淘氣,但還是很講道理的,讓她摸的才上手摸,也并沒有偷偷的揪馬兒的鬢毛和尾巴,初五喜歡她,會低下頭來挨挨她的頭頂。
玩了一個多時辰,韓又荷要帶著圓圓回去的時候,初五還跟著走了兩步呢。
韓元蝶讓韓又荷牽著,還回身揮揮手說:“下次我給你帶糖來!”
韓又荷心想,這家人非親非故,看身份排場和事故,定然比自己家強許多,才有這么多的破事,看起來又有無數的難言之隱似的,送車之恩,來往了兩次了已經足夠了,本來就不是一路人,說不定多少麻煩事呢,何苦來。
她回去也是這么跟王慧蘭說的:“他們家是什么來歷咱們不知道,不過今日一看,單侍衛的馬就有三四十匹,單看這個,就不是什么普通人家,跟咱們家不相干。這走的近了,知道的,說是人家講禮,不知道的,只怕還說咱們無非就是外頭一個小莊子挨著,就巴巴的往上靠,有什么意思呢?咱們家本來也沒指望著巴結了誰升官發財的,嫂嫂說是不是?”
王慧蘭看著自家小姑子笑一笑,這位二妹妹性子有些地方像婆母,向來不大留意別人的閑話,想必是這回看馬有個什么緣故了,不過王慧蘭為人向來柔和,便只是笑著附和道:“二妹妹說的是,按說咱們本來也沒這樣打算的,也是他們家上門來請,我想著難得出門一回,妹妹們盡興才好,旁邊的莊子,總是與咱們家不一樣的,去走走看看也好。再者,總是鄰居,不好十分推辭,如今既然也去看過結交過了,咱們再往別的地方去看看就是了。”
何況王慧蘭也不大喜歡程安瀾總把她的寶貝女兒往外帶。
不過很快,她們都不用再顧慮這一家了,過了七八天,韓元蝶的傷已經幾乎全好之后,近晌午的時候,只聽到馬蹄聲遠遠的響成一片,過了一會兒,肖大娘進來說,林大人莊子上住的那幾位主兒都走了。
☆、第十四章
走了?
韓元蝶跑出門去張望,哪里看得到一絲痕跡呢?她能看到的,依然是自己家的莊子,莊子外頭的大樹林蔭,小河流水。
韓元蝶歪歪頭,想了想,莫名其妙的見到程安瀾,算不得什么好事,也算不得什么壞事,他們現在走了,也算不得什么,跟自己沒有什么大的干系。
無非就是一次偶遇罷了。除了偶遇的是未來皇帝這件事顯得稍微不尋常一點之外,其他的并沒有多大關系。
我才八歲呢!
這樣一想,韓元蝶立刻把程安瀾拋在了身后,她還有兩天就是八周歲的生日了!
那一日,京城里送來了家里人給韓元蝶過生日的壽禮,王慧蘭還親自下廚給小壽星煮了壽面,經過近兩個月的調養,加上天氣暖和舒適,王慧蘭的狀況明顯好了許多,比起冬天里的樣子來,略微長了一點肉,青白的臉色也褪去了一點兒青,雖然還是蒼白,體虛畏寒,但誰都看得出來,王慧蘭算是從鬼門關走了一遭,性命無憂了。
這叫韓元蝶非常的歡喜,她也會拉著王慧蘭到門口去釣魚,去摘后頭院子里的菜,王慧蘭偶爾摘了新鮮的菜,或是外頭送了新鮮蔬果魚蝦來,還會親自下廚做一兩個菜給妹妹們和女兒吃。
韓元蝶這才知道,原來母親有一手好廚藝,有幾道家常菜做的非常美味。當然,她不會直接去廚房,她做菜的時候,都是在院子里點起爐子來做的。
這是以前她不知道的,以前她對母親的記憶實在少的可憐,可現在,她知道母親女紅也很好,會給她的帕子上繡一只活靈活現的小白貓,衣服做的又舒服又合身,還有,母親沒有讀過書,字認的很少。
這是活生生的母親,不再是韓元蝶記憶里關于母親的一個符號,不再是那些從別人口中聽說的,不知道哪些真哪些假的一個影子,她雖然還纖瘦,可是鮮活,是實實在在的。
韓元蝶每次這樣一想,就覺得非常歡喜,就不由的要感謝神明讓她能回來這一次。
今日,王慧蘭吩咐人在后頭院子里點起爐子,給她們做核桃酪,韓元蝶跑進來說:“我要跟娘學!”
王慧蘭不許:“有什么好學的!又是火又是湯的,你不許來搗亂。磕著一點兒不是玩的。”
她還伸手在韓元蝶額角的傷上輕輕摸了摸,那里已經徹底好了,只是依然留下了一點兒不太明顯的凹陷,其實已經破相了,不過眾人都紛紛抱著韓元蝶安慰過了,今后大一點,就像韓又荷那樣留一點頭發下來,誰也看不見。
韓元蝶郁悶了兩天,到底木已成舟,也就罷了,這會兒叫母親拿這個來堵她,她也沒別的可說,只得走開些,到臺階上坐著,雙手托著下巴看。
見女兒這樣,王慧蘭不由的就心軟起來,她笑道:“那圓圓幫娘剝棗子皮好不好?圓圓會不會?”
韓元蝶跳起來:“會!”
院子里伺候的丫鬟就走過來給她一個碗,一個棗子玩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