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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成王笑了笑,神情如釋重負,“祖父沒事,祖父我只是想通了,你去看看長生丫頭吧。”
蕭璟抬頭環視,暮色四垂,原來他離開這么久了。
武成王望著快步離開的蕭璟,笑容轉淡。阿璟對姜家那丫頭到底不一般,他由衷盼著那丫頭平平安安。
武成王活動了下肩膀,不疾不徐道,“老伙計,咱們偷懶了這么多年,再不動彈下,骨頭都要發僵了。”
心腹愕然,半響喜極而泣,“王爺……”亡妻喪女,連番打擊讓武成王心灰意冷,不僅放棄兵權,就是對其他事也不上心,一心積善行德去了。世人最是實在不過,武成王有王爺之尊,也得帝王信任,說話頂用,無人敢冒犯。可歸根究底,王府無甚實權,真要辦起實事來,還不如朝上手握實權的幾家。這大周江山有一半可是武成王打下的,如此境況,豈不令他們這些跟隨武成王的擁躉不忿。
“你還瞧不出來,也不知阿璟怎么了,就看中那小丫頭。阿妹是知道他情況,怕是不會舍得,理由都是現成的,差這么大歲數呢。姜家,這些年蒸蒸日上,可比咱們王府還威風。俗話說抬頭嫁女,我這個做祖父豈能讓他被人挑剔這個。”武成王慢悠悠道,男人必須比自己心愛的女人有權有勢,否則哪有底氣說喜歡,別人只當你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想當年王妃是陽澄望族寧氏嫡女,他只是個小有名氣的土匪。武成王忍,眼睜睜看著她定親,等他率兵攻下陽澄后,帶著聘禮跑去寧府提親,被寧老爺轟出來了。
武成王也不惱,他一日按照三餐往寧府送禮,瓜果蔬菜,野雞狍鹿,衣料首飾,書畫古玩……應有盡有,別說陽澄府就是隔壁州府都知道他蕭鼎在追求寧家姑娘。
寧家姑娘未婚夫也知道了,那未婚夫火速和寧家退了親。武成王繼續他的糖衣炮彈,同時走老丈人路線,終于抱得美人歸。
若當年他打不出名堂,再有誠意,寧家難道會答應。你想娶人家金尊玉貴的女兒,總得有相應的實力不是。
蕭璟行至一半,遇上前來報信的小廝,才想起之前他們看見了一伙形跡可疑的人,他派了侍衛去打探。
那被派出去的侍衛頭領喚蕭達,是武成王收養的孤兒,賜了家姓。
蕭達一拱手,臉色鄭重,“人都抓到了,一共六個人,都是些在案的亡命之徒。他們劫了齊國公府一位姑娘,打算將人糟蹋了。幸好我們趕到及時,姜姑娘無事,已著人護送回去。”
蕭璟腳步一頓,停下問,“背后主使問出來了?”
“姜春花,”見蕭璟目露疑惑,蕭達趕緊道,“是姜家一遠親,如今住在姜老太爺的別院里。那些人都招了,姜春花想為孫子求娶齊國公府的姑娘,只他們家區區商賈之家,料定齊國公不會答應,就想了這陰毒的辦法,讓人糟蹋了姜姑娘,再安排自己孫子去英雄救美。姜姑娘沒了清白,又有救命之恩在,如此求娶便有可能了。”審問出來后,姜達也為這婦人的陰毒不寒而栗,自家身份不夠,那就拉低人姑娘身價。怪道人說,最毒婦人心!
蕭璟目光發寒,聽著姜姑娘三字十分刺耳,“能和亡命之徒聯系上,這種人家暗地里不會清白,問出多少。”
姜達心道可不是,明面上是正當商人,背地里耍各種上不得臺面的手段打擊競爭對手,殺人放火的事都干得出來,忙將審問出來的一五一十說了。
“別讓他們死了。”蕭璟留下一句,抬腳就去找姜劭勤。
姜劭勤在照顧妹妹,姜瑤光醒來了,只精神不濟,無力的躺在床上,面色潮紅。蕭璟進去時,正聽見她軟軟的弱弱的聲音,“我不會有事的,你們不要這樣愁眉不展好不好,影響我心情。”
三姑娘眼淚一下子就出來了,捂著臉跑出去,撞到了蕭璟。
姜瑤光嘆了一口氣,看著頭頂的帳幔眨了眨眼,其實她也想哭。她頭疼,身體也疼,還覺得好累好累,腦袋昏昏沉沉,可她不敢睡,她怕自己睡過去是不是就沒法清醒過來,那可是天花,真的會死人!
姜瑤光飛快抹了一把眼,擦掉眼角的淚。
蕭璟忽覺得心頭一刺,針扎似的疼。
姜劭勉咬牙硬忍著悲泣之聲,拿帕子擦了擦她的眼角,擦完眼角擦她的手,“妹妹,別……”他止了聲,不想暴露聲音中的哽咽。
姜瑤光想笑,可笑不出來,只動了下嘴角。錯眼間發覺了蕭璟的身影,出聲,“表哥來了。”
心頭郁繞的姜劭勤轉身,“阿璟。”
蕭璟沖他點了點頭,走到姜瑤光床前。
姜瑤光覺他眼神十分復雜,不由發聲,“表哥?”
在姜瑤光震驚的目光中,蕭璟俯身用手背觸了觸姜瑤光的臉。
姜瑤光驚得連躲都忘了,直到臉上冷冰冰觸感傳來,傻乎乎張著嘴。
“長生別怕,你會好的。”他的語調平緩而鄭重,目光從容。
這一刻,姜瑤光神奇的平靜下來,彎了彎嘴角,“我也這么覺得,表哥送我的氣鼓魚,我還沒吃呢。”說完姜瑤光就后悔了,一不小心暴露了吃貨本質。
蕭璟眉眼舒展開來,嘴角上揚,露出一抹愉悅的笑容,“日后我讓人定期給你送。”
姜瑤光點了點頭,“好!”
蕭璟溫聲道,“你好好休息,我找你大哥有些事談。”
姜瑤光嗯了一聲。
姜劭勤跟著蕭璟走到屋外,蕭璟對妹妹的古怪令他坐立不安,正要問,卻被蕭璟的話震得頭暈目眩。
“這事她一外人絕辦不到的。”姜劭勤溫潤的面上透出一絲凌厲,眼神發狠,“骨肉血親,怎么下得了手。”
蕭璟靜默不語。
☆、第56章 喪心病狂
“阿華回來了嗎?”躺在床上的姜春花問丫鬟,不由的按了按眼皮,申時起她這左眼皮就跳了個不停。
被派來伺候姜春花的丫鬟看了一下更漏,確實比平時晚了些,“孫少爺還沒回來,夫人要是不放心,奴婢和管家回稟一聲,請他派人去尋一尋孫少爺。”
心神不寧的姜春花擠出一抹笑,“許是有什么事耽擱了,不必驚動人。”怎么還沒亂起來呢?
她為了留在京城以圖后計,把自己折騰病了,孫子日日為她去隔壁山頭的孝子泉打泉水煮藥。
金老夫人見了眼熱,吆喝自己渾身難受,要用孝子泉的水煮藥,不要下人打的,非要晚輩親自去打,這要求委實不算太過分。
姜老太爺和金老夫人住在別莊,十天半月姜家人會來請安,總不能把老爺子老太太仍在莊上不管了,那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兩個兒子來的勤快些,孫輩略少,兒媳與孫女輩就更少了,一兩個月才來請一次安,有意分開行動,看在外人眼里便是姜氏時時有人去探望長輩,全了顏面。那天恰來請安的是姜十三娘,聞言姜十三娘便請纓去打泉水。
一切都在姜春花的計劃中,她上京之前就打聽過齊國公府諸位姑娘的情況,相中了姜十三娘,現年十五,尚未定親,明年就是大比之年,估摸著齊國公是想榜下捉婿。<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