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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游出去水一上來,就再也沒機會了。別怕,我會鳧水,我帶你。”她信心滿滿。
額頭上被石門撞出的傷口緩緩留下鮮血來,滴答滴答落在水里,有水草一般的陰影盤旋在兩人周圍。
楚王看著她。孤注一擲般。
“把玉環給我。”辛匯一愣,這才意識到他說的是武安君落下的那個玉環。
他舉起那枚玉環,在幽暗中,玉環有淡淡的玉光,而接觸到水后,玉環里面隱隱可見兩尾赤紅的魚影。
玉環入水,四周那些繚繞的陰影頓時又退開數尺。
“它們怕的果然是這個。”但是是玉環本身還是玉環里面的東西呢。
他略一沉吟,望向那外面搖搖欲墜的地宮外墻,斷龍石一動,整個地宮將會和外面的主殿一樣緩慢倒塌,沉入湖底,變成一個徹底的水下墓室。
而為了保護這個宮殿,在湖水里面本就有一種見到血便會瘋狂的魚群,而它們的克星,唯有這特殊奇異的胭脂魚而已。
胭脂魚食物為其他魚類的內臟,它們體形細小,只要鉆進魚腹中,那這魚基本便是回天乏力,只是等死罷了。
外墻倒塌,外面的嗜血魚涌進,他們必死無疑,如果在外面的魚涌進來之前,他們損毀了玉環,很可能會被周圍環繞的這些蛇蟲生吞。
他垂頭看向正在賣力幫他解開軟甲的辛匯,他曾在各種場合聽過穆家姐妹別有深意的暗示,他也曾聽聞辛匯出嫁之時,陳國太子于雙闕上逆風相送,聽聞過他們曾可能會有的婚約,可能那也是一開始他心中芥蒂的所在吧。
胭脂魚需要處子的血才能瞬時繁衍。
而在此之前,他另一只受傷的胳膊緩緩沉在了水里,血跡緩緩蔓延,而他微微側過身體,和辛匯隔開一點。。
“如果,一會有危險,你先爬上那廊柱,能拖多久便是多久。奈落殿傾覆,聲勢甚大,也許會有一線生機。”他沉穩淡然的囑咐。
“別扯那些沒用的——你這扣子怎么這么緊?”辛匯滿頭大汗,頭上的血混著汗水,順著眉毛往下淌,她胡亂抹了一把,“出來混,講義氣!我不會丟下你不管的。”
楚王被她逗笑了:“你倒是講義氣。”
他接著說:“等下可能會有點痛,你忍一忍。”
?痛?好好的怎么會痛?
辛匯還未問,腦袋便被砰的砸了一下,方才撞破的頭這回徹底嗡嗡響起來。
好痛!
她清晰聽見玉環裂開的聲音,有細膩柔軟的東西落在滴下的血水里,便如同巨大的潮汐一般迅速暴漲起來,她甚至聽見水里稀里嘩啦的撲水聲,水已經到了她的肩膀,辛匯腦子暈乎乎轉了一圈,意識消失前。
說好的好兄弟,講義氣,他怎么能這個時候打她
趁著被楚王摟住的瞬間,她有氣無力罵道:“王——”
楚王一邊將預備好的衣袖布條替她包裹上,一邊軟語應道:“我在。”
“——八、蛋……”!她用盡全力吐出最后兩個字,徹底昏了過去。
辛匯醒過來已經是三天之后,這期間,她做了無數噩夢,一會是哥哥帶她去春狩,一會是她翻墻出了辛府,一會她又去了香酒樓聽說書,但無論是在什么地方什么時候,總能聽見有人不厭其煩的喊她。
“珍兒,珍兒。”
煩人。她在心里罵道,喊喊喊,要是被爹發現了,罰跪的可不是她?挨罵的可不是她?
“珍兒,珍兒。”
她皺眉,這人真是有病啊,喊魂呢。
“珍兒,珍兒。”
聲音有點耳熟,好像在哪里聽過。辛匯覺得自己腦子好像少了些東西,她在夢中用力的想著,想啊想啊,她終于想起來了。
那不就是那個最后關鍵時候給了她棒子的楚王嘛。
一個念頭醒悟,整個人便漸漸回神了。
她緩緩睜開眼睛,四周很亮,她蹙眉,有溫暖的陽光從窗外的窗簾上慢慢照射進來,適應了視線,終于看清楚,這里正是朱子房。
房間中間擋著屏風,是楚王日常起居之地,四周一個婢女都沒有。
她只覺得喉嚨干澀難忍,想起身尋些水喝,剛剛微微動身,便覺察到身體的異樣,那一只曾被景瑋用了針扎的大腿麻麻的竟有些失控,她再想用力,便聽見外面有人說話。
大約外面先前的溝通并不愉快,所以,之前是短暫的沉默和僵持。
“所以,王上心意已決?”是晏隱的聲音,帶著失望和不滿。
楚王沒說話。辛匯發誓她并不想偷聽,但晏隱的聲音太大了。
晏隱又緩緩道:“家國天下,原來王上竟是如此考量?”
“奈落殿傾覆,景瑋不知所蹤,而姜慈拼死逃出,二十萬帶甲之士陳兵邊境,王上便是忘了你我之約,也當知道,此刻馳援陳疆是多么愚蠢的事。”
“放棄自己的盟友,去相信一只野狼的話,那才是真的愚蠢。齊國狼子野心,唇亡齒寒。”
楚王頓了頓:“況且,你的仇人,應該只是那個和你毫無血緣關系的男人而已。”
“呵呵。王上此舉,是為了她吧。”晏隱冷笑,“為了一個女人,值得嗎?王上在地宮冒險所為——也當真讓臣小看了王上的情義。難道王上那時候竟沒有考慮過,如果她并非處子,而昆侖環里面的也非胭脂魚,那碎了玉環,不止是蠱蛇,還有外面的血魚,它們只要一瞬便可以奪人性命?王上,如此冒險,變為了一個女人,值得嗎?”
“那你呢?如果不是你進了猶九園,先去注意到那個蠱女,珍兒也不至于受傷過重現在還未醒來?”
辛匯默默道:王上您真的不覺得這和您敲頭的力度更有關系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