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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這次，吧臺邊已經(jīng)沒有了周遙的身影，姜鵬也不在。駱繹退到院子里抬頭望周遙的窗戶，漆黑一片。他盯緊那扇窗，撥姜鵬的電話，關(guān)機。

駱繹捏了一下拳頭，腦海里想著她沾酒微醺的樣子，孩子般的甜笑，濕潤清亮的眼睛。

他深吸一口氣，還是上樓再確認(rèn)一遍。房門緊鎖，里頭沒人。

駱繹又飛速下樓到前臺打開電腦，把一個多月前的住客記錄翻出來，終于翻到周遙那一單。訂房的是林錦炎，留的也是他的電話號碼，沒有周遙的。

他想也不想拿起座機撥林錦炎的號碼，老天像是故意跟他作對，沒有信號，無法接通。

“操！”

駱繹甩手把聽筒砸到一邊，他咬了咬牙齒，冷靜幾秒后把電話放回原處，鐵青著臉出了客棧。

不去鎮(zhèn)上了，他得找陸敘借幾個人把周遙翻出來。

……

駱繹出了客棧大門，快步走下臺階，腳步卻猛地頓住。

周遙站在一輛警車邊，雙手插兜，縮著脖子，呼出來的氣息像一團團棉絮，很快被冷風(fēng)吹散。

駱繹心頭一磕，在原地站了好幾秒。

她一轉(zhuǎn)眼看見他，就抿緊了嘴巴，半晌后，板著臉沖他翻了個白眼，氣嘟嘟地拉開車門坐進車?yán)锶チ恕?

駱繹靜默著又站了一會兒，才跟過去坐上了車。他扭頭看周遙。周遙目視前方，語調(diào)平平，“看在你保護了我的份上，我不跟你計較，送你去醫(yī)院。路上不準(zhǔn)跟我講話，我聽不見的。”她說完，從兜里摸出耳機，十分用力地塞到耳朵里聽音樂。

駱繹看著她的側(cè)臉，良久，收回目光，望著前方無盡的月夜。

駱繹開口：“調(diào)查，救人，這都是警察的事，輪不到我這外人插手，我也不想插手。”

周遙耳朵里塞著耳機，自然地看著窗外。

“周遙，我不知道‘過去’這兩字對你意味著什么。但對我，它意味著痛苦與折磨，無盡的恥辱與煎熬，跟這些有關(guān)的人和事，我不會再讓它出現(xiàn)在我的生命里?！?

車外人影交錯，車內(nèi)安安靜靜。

駱繹說完了，再次側(cè)過頭看向周遙，周遙自在聽著歌，沒有任何反應(yīng)。

他稍稍傾身，摸一下她的耳朵，指尖輕輕一揉，耳機脫落到他手心。周遙一愣，想奪已來不及。他拿過來塞進自己耳朵里。

耳機里頭空空的，沒有音樂聲。

周遙頓時臉紅到了耳朵根，羞得恨不能鉆地洞。

可沒想駱繹竟放棄了這個捉弄取笑她的大好機會，他靠在椅背上，闔上了眼睛，耳朵里還塞著那只白色的小耳機，仿佛里邊真的流淌著音樂。

周遙愣住了，呆呆看著他輪廓分明的側(cè)臉。他似乎有些累了，有些疲憊，需要休息。

或許是因為閉上了眼睛，他整個人看上去都沒了之前的銳利冷漠，很是清明無害，甚至有些脆弱。

周遙依舊呆呆地看著他，聽見耳機里自己的心跳聲，砰，砰，砰，急促，有力。又或許，他在耳機的另一端也聽得見她的心跳？

像是真的有所感應(yīng)，駱繹緩緩睜開了眼睛，眼瞳清黑，一瞬不?？粗?

四目相對，他忽然伸手到她脖頸后邊，握住她脖子稍稍用力一拉，周遙不可控制地?fù)溥^去，吻上了他的嘴唇。

她的唇和他的觸碰到一起，沒有輾轉(zhuǎn)，沒有廝磨，就那樣安靜無聲地觸著。只有淺淺的鼻息漸漸濕潤溫暖了彼此的臉頰。

周遙輕輕地闔上了眼睛。

……

駱繹到醫(yī)院處理完傷口，又去派出所配合調(diào)查。

陸敘說，那群持刀人雖然有幾個很硬氣，但抓到的同伙太多，一兩個不夠忠誠，露出破綻，就導(dǎo)致整個團體在警方面前潰敗。

審問很快出了結(jié)果。

他們的確是跟著吳銘來除掉駱繹的，但他們不是吳銘的手下，而是丹山派來幫助吳銘的，必要的時候甚至可以自己行動。

駱繹說：“他們應(yīng)該都沒見過丹山。”

陸敘點頭：“都不知道丹山的真實身份。而且他們是雇傭兵，拿錢辦事，和你之前調(diào)查到的一樣?！?

駱繹說：“現(xiàn)在最關(guān)鍵的反倒是吳銘，畢竟偽造的佛塔出自他手，他很可能知道一些關(guān)于丹山的信息。但他這人太狡猾，愛財又惜命，就算你們抓到也不一定能問出個究竟?！?

陸敘道：“不論如何，先抓到再說?！?

據(jù)被抓的持刀人透露，吳銘現(xiàn)在已逃至山里，抓走燕琳的那個持刀人一定會去和吳銘匯合。雖然他們給出了原定的集合地點，但吳銘已經(jīng)轉(zhuǎn)移。

陸敘道：“抓走的是你前女友，只怕吳銘會抓著人質(zhì)要求跟你談條件。到時解救人質(zhì)，你得跟警方走一趟。哎，還不知道搜山得搜到什么時候。”

駱繹卻奇怪地笑了一笑：“他沒機會跟我談條件?！膊挥玫忍?，他馬上就會被捕?！?

“怎么說？”

“我曾經(jīng)想象過一種可能：如果他們來暗殺我，我卻沒能按原計劃抓到他們之中的任何一個給你，讓他們都逃了。我該怎么處理？怎樣才能不給他們機會逃走？”

陸敘盯著他看：“你怎么處理？”

駱繹嘴角一勾，眼神冷冽：“我會放一群獵狗，跟著氣味去追他們?！?

陸敘蹙眉半秒，突然想明白過來，狠狠一怔。這是一個縝密到不給對手留一絲空當(dāng)?shù)娜税　?

駱繹眼神幽深看著陸敘：“吳迪和丹山一定不會想到，我設(shè)好了局等他們?nèi)刖W(wǎng)；更不會想到——他們選在深山下手，就是為了從鎮(zhèn)上到山里那一個小時的時間差，等警犬過來，所有氣味都散了；可我，讓姜鵬的人準(zhǔn)備了一個隊的獵犬。剛好用上。人質(zhì)被帶走沒多久，獵犬就出發(f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