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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后宮之中能生下子嗣的才能活得更久。
“無事,謝貴妃多心了,本宮不過是看妹妹一個多時辰還未到正要讓太醫去你殿里瞧瞧,誰知道這話剛落音妹妹便來了。不是本宮說你,你身子才大傷過沒多久是要好好養著,若是實在不能動彈便使人告訴本宮一聲。”對上謝貴妃等人趙皇后再無平日里的和藹可親,字字誅心,什么字眼兒戳的人疼便說什么。
自從謝貴妃小產之后這樣的話大約每日都要聽上一遍,若是換個皇帝大約也沒人會在意了,可當今圣上當今皇家子嗣多么單薄不用人多說,便是的生下個小公主拿身份也能水漲船高,何況宏敏帝還是那么寵愛謝貴妃。是以,謝貴妃每被人說一次便要心疼一次,若是那孩子能留住,她也不必擔驚受怕。
好在趙皇后也不樂意與她在這些事情上磨嘴皮子,笑著緩和了幾句便換了話題。
“前幾日除夕宴上發生了什么事大家伙兒都知道,原本以為不過是一件事,卻不知是哪幾個長舌婦將除夕宴上發生的事都給學了出去,當日宴上大多是咱們宮里的人,我今日叫大伙兒來的意思很明確,日后不許在宮中散播流言,一旦被本宮發覺一律嚴懲不貸。”趙皇后鳳儀一出,眾人都有幾分膽怯。
謝貴妃冷笑,鳳眸中閃過一絲譏誚,趙皇后也不過就這幾分本事,明著是警醒眾人不要胡言亂語,實際上是在警示她不許插手此事,否則嚴懲不貸。但要她不插手此事?絕無可能!謝家本就靠著謝貴妃一人才能在朝中支撐下去,若是此時長孫念再失去唯一的爵位,那謝家還剩下什么助力?一個年過半百只有一個兒子的老皇帝的寵妃?便是她自個都不相信宏敏帝駕崩之后趙皇后不會對她報復!她是謝家出來的女兒必然要為謝家考慮,她必須為謝家保下長孫念,長孫念承她的人情才能對謝家生出感激來,謝家與忠遠候相互扶持日后才能站得住腳。
“娘娘放心,臣妾等人自然不敢違背娘娘的吩咐。”謝貴妃一馬當先的保證。
趙皇后似笑非笑的看她一眼算是信了,眾人三開之后趙皇后便吩咐人盯著謝貴妃的動靜,務必不能讓她接觸到長孫念,或者借著機會向宏敏帝求情。
等到十五一過,眾人醞釀了半個月的情緒終于能爆發出來,新年頭一次上朝開篇說的便是廬陽長公主之事,首先說話的事棲云省的巡撫,他奉皇命在棲云省禁罌/粟多年,如今回到帝都之中卻見往日德高望重的廬陽長公主竟然公然發作要求吸食罌/粟,若是宏敏帝不能公正處理他定不能心平氣和的回到棲云省去。
宏敏帝面無表情,棲云省巡撫一說完立即有奉皇命做禁罌/粟一事的官員站出來說話,都是要求重重處置廬陽長公主的。宏敏帝的書桌上類似的帖子早在年初八就堆了滿桌,宏敏帝連看也沒看,今日朝會之上一句話也不說。
“圣上,臣附議。”謝晉突然站出來高聲道,見眾人的目光都看向他,他便愈加的嚴肅,恭恭敬敬朝宏敏帝行了一禮:“圣上以法治治國,皇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只不過廬陽長公主殿下身份尊貴又是女子,不如褫奪封號遷入廟里修行。”
宏敏帝的臉色和緩了許多,謝晉面上便帶了幾分洋洋得意,旁人聽他這樣說一時間分辨不出合不合適,便也沒有說話,雖說是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但他們在朝為官多年都深諳其道,宏敏帝此次能象征性的做一下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便是極好。
就在眾人思考間,謝晉又發話了:“咱們朝中律法吸食罌/粟者死罪,其家人流放,依臣之見平寧侯長孫昭沒有及時發現長公主的行為實屬最大過失,本案之中最該流放的便是咱們包庇長公主殿下的平寧候長孫昭和他的填房妻子,長公主健在他們夫妻就與長公主分府而居不孝不仁,惡形惡狀臣難以描述。依臣愚見最該將平寧侯一家流放!”
他話剛落音,就聽旁邊武將隊伍里傳出一陣放肆大笑,謝晉慷慨激昂的一番話收到這樣的效果,頓時氣的臉一陣黑一陣白,指著笑聲發出的地方:“何人才朝堂之上如此放肆?!”
李彌晦從隊伍中站出來,鄭重給宏敏帝行過禮絲毫不客氣的指著謝晉的鼻子道:“便是小將在笑,小將在笑這男人好不知廉恥!”
“你——”謝晉指著他要罵,還沒出聲便見對面武將隊伍里有以李將軍為首的一大半人不客氣的看著他。最前方連官服也未穿的男人連一眼都不曾回頭看他。
李彌晦笑的更歡暢:“我說你不知廉恥你還覺得臉上不好看了?小將雖然沒有像謝大人一般將四書五經讀到狗肚子里卻也不會如此混淆是非,平寧侯夫婦為何與廬陽長公主分家?難道不是因為廬陽長公主不仁不慈不配為人母,平寧侯忍無可忍才分家的!況且分家之事是由長公主殿下提出圣上決斷,從分家之日便是兩家人!平寧侯夫婦又緣何為廬陽長公主的行為負責?倒是你謝晉的外甥長孫念與長公主同居一府,若說論罪也該論一論長孫念的罪才對!而且因為長公主的偏心,長孫念活生生占著平寧侯嫡長子的位子,便是你謝家女兒也不守婦道,小小年紀未出閣便與男人廝混在一起有了茍且,若我是平寧侯此刻就應該拿出一封休書聲明他與謝氏毫無瓜葛,謝大人合該將你妹妹與長孫二公子合葬在一起才算了了她的心愿!”
李彌晦急吼吼說完一段話激動的差點跳起來,得意又囂張的望了謝晉一眼,挑釁意味不言而喻。
謝晉被他懟的一口氣上不來就要暈過去,可看看武將前頭又喘回來一口氣,無賴道:“平寧侯明知我妹妹身份還要娶她,他心甘情愿帶綠帽子我可管不著!”
原本長孫昭是站在前頭一動不動的,聽聞此言突然動身走到一旁案幾上拿起紙筆,筆走龍蛇的在紙上寫著什么,謝晉突然生出一股不好的預感,可他上前阻止已經來不及了,又有李彌晦在一旁擋著一分也無法靠近。
偏偏此時太子突然笑道:“彌晦莫撞到謝大人,若是謝大人此時有個什么萬一,謝貴妃可饒不了你。”
李彌晦混不在意:“后宮不得干政,小將是前朝滴人兒。”
兩人一來一往好似一無所覺,實際上卻無聲向眾人傳達謝貴妃的枕頭風吹的厲害,手都要伸到前朝來了。原本年老的御史大夫將這話聽到耳中神情突然年輕了幾歲。
唇槍舌劍之間長孫昭已經寫完,他將筆墨未干的紙交給李彌晦示意他將內容讀出來,李彌晦原本百思不得其解,可看清楚紙上的內容后便臉色大變。宏敏帝與太子還有文武百官的眼神都集中到這一張紙上來,太子甚至從位子上站起來,拿過他手上的紙吹了吹,和顏悅色的替人念出來。
“圣上容稟,眾大人為證,家父臨終前曾囑咐臣不準將長孫念身世說出,如今其身世自行敗露本無需遵守諾言,但臣敬重亡父,故此以字代言。長孫念為玨弟之子且已認祖歸宗無需贅言,而其母謝氏與臣毫無關聯,今日眾人為證,立此休書。長孫昭原配嫡妻唯霍氏容玥,天地可鑒。臣今日之言若有半分不實,愿天打五雷轟,不得好死。”
太子讀完臉色變了一變,最后走到面色灰敗的宏敏帝面前:“父皇,今日就由您給平寧侯夫婦做個見證吧。”
宏敏帝只覺得自己的面子被眾人放在地上隨意踩來踩去卻不能有半分怨言,最終他什么沒說,只在這一紙休書上寫了一個準字。有他表態,原本躍躍欲試想說些什么的謝晉大氣兒也不敢喘,唯恐多說一句便被對面的武將暴打一頓。
朝堂上突然寧靜下來,廬陽長公主一介女流再怎么處置也就那些法子,最重要的無非是祈禱一個警示的作用而已,褫奪封號終身留在廟里大約比直接殺頭還要痛苦。至于平寧侯之事倒是沒幾個說,但心里怎么想的便無人知曉。
正當宏敏帝身邊的大太監要說退朝時,一直聽兒子說話的李將軍突然站出來:“老臣有本啟奏。”
眾人都有幾分興味,期待許多天的事就這樣不了了之,難道還有什么事比廬陽長公主吸食罌/粟一事更引人注目不成?
李將軍拱手行了一禮,渾厚的嗓音響徹大殿:“臣與忠遠候在沙場并肩多年,十分了解他的性子,雖不知他為何非要讓平寧侯養著長孫大公子,但有一事臣認為不妥,忠遠候的爵位是長孫家幾輩人拼來的榮耀,長孫念一個黃口小兒怕是不能承受忠遠候這爵位,更何況從嫡長來說,長孫大公子也沒有資格繼承爵位,這爵位應當歸還給平寧侯才是。在平寧侯手里才不會讓忠遠候之爵位蒙塵!”
“臣附議!”李彌晦興沖沖的跟上自家老爹的隊伍。
武將隊伍里跟商量好的一般,紛紛道附議,就連文官隊伍里也有半數人附議,宏敏帝這次倒沒有一下子同意,只道:“忠遠候的爵位與廬陽的發落都容朕想一下罷。”
“遵旨。”
散朝之后謝晉飛快的溜走,唯恐有人打他似的,李彌晦特意尋了長孫昭,見他與太子說話也絲毫不避嫌的湊過去,笑嘻嘻的邀功道:“怎么樣,小將方才說的不錯吧?”
太子朗笑:“不錯,倒是不知李小將軍還有做言官的潛質!”
李彌晦得意一笑換來長孫昭的拍肩,他話也不多,只一句多謝已是記住李彌晦今日出手相助的恩情,對付謝晉那樣的小人只能比他更小人一些才行。
——
霍容玥留在府中帶著明珠小姑娘已經見過好幾撥來看望她的新友,都是言明與他們站在一條線上的,這些人的夫婿大多在長孫昭麾下,要不然就是長孫昭的至交好友,若說不敬佩那是不可能的,這些情分大約都是長孫昭在戰場上用命換來的吧。
“明珠,你爹爹是個大英雄。”她貼在明珠小姑娘耳邊悄聲說道。
長孫昭從外頭進來剛好聽到這句,木了大半天的一張臉瞬間有了笑模樣,霍容玥聽到他的動靜回頭看了一眼便忍不住紅了臉,暗暗里忍不住唾自己,不過說句真心話有什么好臉紅的。
自從有了明珠,長孫昭最喜歡的便是將兩人一起抱在懷里,那踏實溫暖的感覺讓他眷戀不已。今日再將人抱在懷里,他輕聲叫了一句娘子,霍容玥扭頭問他怎么了,他卻什么都不說,只將一只輕飄飄的荷包交給她,摸著像是放了一張紙。
霍容玥不明所以的將荷包打開,將里面放著的疊的四四方方的紙張展開,看到上面的字跡后久久回不過神來。
“你,這樣算不算違背對公公的諾言?”她臉頰紅彤彤的,不知是激動的還是害羞的,像是抹了一層上好的胭脂,好看的緊。
長孫昭渾不在意,那樣的諾言違不違背有什么關系,若是在剛開始便知道他娶到的妻子這樣合心意,早在她進門之前他就要將這件事情給辦妥,何必拖到現在?
對于他的懊悔,霍容玥溫柔笑著安撫了:“那時候你哪知道公主她會這樣過分,也不會像現在圓滿解決的。”
說的也是。被她這么一解釋,長孫昭也不覺得煩擾了,兩人守在溫暖的房間里教明珠說三個字的話,可惜明珠這會兒最笨的厲害怎么也學不會,到最后爹娘沒急她自己反倒急的不行不行的。
“明珠這性子像誰?一會兒聰明一會兒笨的?”霍容玥想不起小時候的事就想讓長孫昭背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