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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容玥手里正做著一件棉衣,天青色的布料塞一層薄薄的新棉花。雖然已近春分但天氣依然冷得厲害,她每日出門都裹著大毛斗篷,而長孫昭只需穿件薄棉襖便渾身熱乎乎的。自從嫁到平寧侯府她還沒給長孫昭做過衣裳,這段日子閑著便生出給他做衣裳的念頭來,好在手藝沒有生疏,做出來的衣裳也勉強入眼。
向嬤嬤垂眸偷偷打量著她,如今的三姑娘大不同之前,青澀的小姑娘適應了侯府的生活,一舉一動間不失大家風范,如一塊溫養在平寧侯身邊的美玉。
勾唇淺笑,黛眉如月。玉指緩緩在衣料里穿梭,向嬤嬤幾乎能猜到侯爺見到這衣裳的欣喜。
“嬤嬤今日來有何事?”她凝神勾勒一抹翠竹,同向嬤嬤說話時便帶著漫不經心。
向嬤嬤一聲不吭,撲通跪到地上磕了三個頭:“奴婢有眼無珠,還請姑娘不要怪罪。”
霍容玥終于抬眸,露齒淺笑:“這怪罪一說從何說起?嬤嬤本就不是母親指來扶持我的,卻一直被迫留在侯府,是我讓嬤嬤為難才對?!?
夢棋端來十錠銀子,“這是姑娘的心意,嬤嬤便收下吧?!?
這便是委婉送人離開的意思,向嬤嬤原本還有一絲猶豫,若是三姑娘表露出惜才的意思她便可以順勢留下,可霍容玥連挽留都沒有,直接拿出銀錠她也不好再說留下的話。
向嬤嬤有幾分本事霍容玥是十分清楚的,前世大姐霍容薇之所以能很快在婆家站穩腳跟,向嬤嬤功不可沒,但此人十分忠心的對象是霍容薇,她若是將人強留下,也是落得個身在曹營心在漢,還不如痛快放人離開。
很快,霍容玥便命人將向嬤嬤送回霍家,之后不久霍容薇便回了一趟娘家將向嬤嬤帶走。
沒過多久,宋府便命人帶著一車禮物來平寧侯,目的便是為宋毓寧取回祛除疤痕的花容膏,霍容玥痛快將花容膏遞給宋大夫人的心腹嬤嬤,并苦口婆心的交代:“這藥膏每三日涂抹一回,一直堅持涂抹才會有效果,最重要的是涂抹藥膏期間要清淡飲食,萬萬不能吃辛辣之物。”
心腹嬤嬤遲疑問道:“那不抹藥膏時能吃不能?”府中眾人皆知大姑娘口味重最愛辛辣味的飯菜,每日廚子都不敢將飯菜做淡了,讓她吃得清淡一些簡直是要她的命!
“還是少吃些罷,不然會沖了藥膏的藥力?!狈鲿脏嵵馗胶停旖堑膲男τ采o忍下去了。
嬤嬤心事重重又千恩萬謝的離開,霍容玥在兩人的悶笑聲中將最后一只袖子做好,疊好放在靠窗的炕上。
第24章 我的
長孫昭甫一回房便看到炕上的青色棉衣,不用問便知道是做給自個的,他不禁看向守在燈下等他回來的小人兒,她手里攥著一件褻衣不緊不慢的縫著,看尺寸也很明顯是做給他的,胸腔突然被一團暖意包圍,他拎著棉衣走到她身后彎腰趴在她耳邊:“多謝娘子?!?
霍容玥被他哈出的熱氣弄的癢癢的,縮著脖子躲開:“不要鬧我,當心我手里的針扎到你?!?
長孫昭似乎起了調皮之心,雙手攬著她的腰不讓她離開:“你扎吧,這點小打小鬧根本疼不到我?!?
她自然不會真的去扎他,只好飛快將剩下褻衣縫好,大約是低頭時間太久,脖子酸痛的不行,她左右扭扭脖子低聲撒嬌:“好疼的,你還鬧我!”
“我前幾日都沒見你動過針線,怎么這一做起衣裳便停不下手了?”他放下棉衣將人抱到自個腿上坐著,大手伸到她腦后極是小心的幫她揉脖頸,細長的脖頸他一只手便能全部掌握,溫熱的觸感暖得他手心癢癢的。
霍容玥索性靠在他懷里,漸漸相處下來這平寧侯大人在房里的時候都不會繃著臉,反而異常好說話,堪稱有求必應!兩人熟悉起來她也不再拘束,自然的表露出他喜歡的依賴與嬌氣。
長孫昭高大的身軀映在等下拉出長長的影子,她依偎在懷里被融進他的陰影里,小小一個人被他裹在胸膛里填滿多年的空缺。
“還疼不?”他的手開始不老實往別的地方移動,向來沉靜的眼睛里染上動情的魅色。
霍容玥卻不想讓他太早如愿,從他懷里跳出來嬌聲道:“你先試試這件衣裳給我看看?!?
長孫昭不敢不從,將衣裳脫的只剩褻衣還不懷好意的問:“我一起試褻衣與棉衣不就不得了?”大約是自小從軍的緣故,他身上的肌肉很結實,舉手投足間隱約能看到手臂流暢的線條,與霍容玥以往見過的男人很不一樣。
大約是地龍溫度太高的緣故,霍容玥臉紅撲撲的格外可愛,她翻個白眼不由分說的將棉衣套到他身上:“褻衣還沒縫好,不給你穿!”
“我剛剛明明看到你打結了的。”
他的抗議沒有任何效力,乖乖將棉衣穿上,精瘦的身材穿上棉衣也不顯臃腫,霍容玥圍著他轉了兩圈笑瞇瞇的贊嘆:“我就說我手藝不錯來著。”
“難道不是你夫君我英俊不凡?”他小聲為自個鳴不平,耳朵卻不著痕跡的紅了。若是讓三軍將士知曉不茍言笑的平寧侯竟然在夫人面前吹捧自個的外貌非得驚掉下巴不可!平寧侯長得好但他可沒自夸過!
霍容玥捂著嘴巴悶笑,還沒笑完便被人打橫抱起,危險的感覺慢慢靠近:“娘子笑什么?”
她搖頭死活不說,他心知肚明卻非要逗她,撿她身上的癢癢肉輕輕撓了兩下惹來她不可遏制的大笑:“夫……夫君饒命!夫君饒命!我不笑了!”霍容玥身上都是癢癢肉,最受不了別人撓她,她卻不知道長孫昭是何時發現她這個毛病的。
娘子開口,平寧侯莫敢不從,立刻收手,以唇代手吻上她身上的癢癢肉,逗得霍容玥抱著他哀求,嬌小一團掛在他身上漸漸將體溫渡給他,他開始記不得沒她之前的夜晚是怎么度過的。
男人強勢霸占她的嘴唇,雙手緊緊箍著她,他吻的很輕柔,像是對待得來不易又易碎的珍寶,小心至極又渴望強力占有。
霍容玥恍惚覺得自個伸手攬住他的頸子,輕輕親了親他的臉頰,便換來他狂風暴雨般的親吻,很快的便喪失了思考的意識。
第二日霍容玥去給公主婆婆請安的時辰便晚了半炷香,玉央候在二房門外,行過禮的便不客氣道:“殿下吩咐,夫人來晚半炷香便要多抄一頁佛經?!?
殘留的困意立刻消失不見,公主婆婆懶得出面折騰她便讓侍女代勞真是可恥!待到耳房看到那張紙霍容玥突然轉身叫住正要離開的玉央:“玉央姑娘,這宣紙也是公婆吩咐換的?”
擺在小桌上的宣紙足足比以往大了一倍,玉央點頭很是理所當然道:“公主說如今天氣暖和能多寫幾個字,希望夫人練好字教教大公子。”
“原來如此?!彼胨蠹s要讓公主婆婆失望了。
侯夫人用了平日里兩倍的時間抄完佛經便施施然離去,玉央等人是不敢當面檢查她功課的,待她走遠玉央才走進小方桌看那抄好的佛經,只見那賞心悅目的簪花小楷換成瀟灑飄逸的草書,她若不仔細看便認不出侯夫人寫的是什么。
玉央不敢擅自做主,將兩頁草書拿給廬陽長公主過目。
原本以為廬陽長公主會大發雷霆,誰知道她只輕輕笑了一聲,捏著那張宣紙低聲道:“霍家出來的人果然還是有幾分才氣的,玉央你這法子絲毫沒有難為到人家。”
玉央面色一白,屈膝跪下:“奴婢該死?!?
向來愛護心腹大宮女的廬陽長公主此時不過是微微點頭:“嗯,知道錯了就行,跪在這兒反思吧。”
玉央從正房出來心還在狂跳,她深知長公主殿下向來不喜別人挑戰公主之尊,今日她假借自家主子的名義為難侯夫人,還恰巧被長公主殿下知曉,若是換成別人早就被長公主殿下命人拉下去亂棍打死,如今她還能活著便是殿下念著往日情分。
但愿殿下不要知曉她為何要為難侯夫人……
然而玉央不知道,她最不愿意發生的事還是會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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