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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遙手指無意識地卷著衛(wèi)衣的帽帶，抬頭看葉添，語氣也怪怪的：“落葉歸根還有人才津貼，都是唬我的。”

葉添笑了：“我才多大歲數(shù)，怎么就是‘落葉’了？”

時遙淡淡道：“那是你自己說的。”

葉添收住了笑。

“不用人才津貼我也付得起你今后學(xué)費。”

“我沒說這個。”時遙聲音低了下去。

人行道的綠燈亮了，葉添握著她的手緊了緊，拉著時遙跟其他人一起穿過斑馬線。走了幾步，他發(fā)覺時遙頭也不抬，一直只看腳下的水泥地面。

葉添看著她的發(fā)頂，那一小塊紅痂有點刺眼。

他嘆了口氣：“你畢業(yè)之前，我不會走。”

“可是——”

“什么？”

時遙聲音不大，在人堆里說話很費勁。于是等旁邊的人散了，她才接著說道：“可是A市稍微好點的學(xué)校分?jǐn)?shù)都很高，我只能去很差的學(xué)校。”

對面有坐著輪椅的老人被家人推著往這邊走，路很窄，葉添拉開時遙給他們讓路，隨口道：“那就不要去A市，其他地方更適合你。”

時遙怔了一下，沒言語，低頭繼續(xù)走路。

她不知道葉添說得是有意還是無意，但這話聽起來扎心。路上的磚塊起伏不平，好像埋在下面的不是泥土，而是她的淚腺，每踩一腳鼻子都是酸的。

葉添根本沒指望過她考往A市。他轉(zhuǎn)眼變成了一個言出必行的真君子，說是來還錢，就真的只為還錢，在把前塵往事了斷以后，可以毫無顧忌地拔腿走人。

買來的糖塊兒還有保質(zhì)期限呢，陸瑩跟時杰峰也有過和和睦睦的時候。這世上什么都會變，她怎么就想當(dāng)然覺得葉添會一直陪著她呢？

葉添覺察出了時遙的不對勁，停下腳步，扳起她的下巴：“怎么哭了？”

時遙拒絕說話。

“怕我賴你錢？”葉添索性拉著時遙坐到了旁邊的長椅上，見逗她不起效果，任她哭了一會兒，才說，“能聽我說幾句嗎？”

時遙倔起來像根木頭，哭也是漠然的，如果不是眼淚一串串往下掉，看起來像在發(fā)呆。

“時遙，”她不吭聲，葉添只當(dāng)這是同意了，“現(xiàn)實情況就是A市學(xué)校門檻高，你不占優(yōu)勢，勉強去也只能上大專。當(dāng)然，我也沒覺得大專不好，學(xué)在哪都是一樣的學(xué)，文憑上兩個字根本代表不了什么——可關(guān)鍵是未來的招聘單位，他們也會這么想嗎？”

他看著時遙落淚，嘴上說的與心里想的并不是一碼事。如果不加抑制心里的自私念頭，葉添只想帶著時遙回A市，隨便上個什么野雞學(xué)校也無所謂，只要在他眼皮子底下就行，讓他每天能看到。她可以什么都不學(xué)，反正葉添能賺錢，一打時遙也養(yǎng)得起。

但這不是真正愛護(hù)一個人的方式。時遙已經(jīng)受了很多苦，他該做的不是把她圈養(yǎng)在籠中，而是豐滿她的羽翼，讓她振翅重飛，去看這世界斑斕美景。

葉添給自己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設(shè)，但時遙一哭，他的心就軟了。

“遙遙，你別哭——”葉添說。

他指腹摩挲著時遙的眼尾，心里自私的聲音越來越大，快要蓋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