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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誠聽著這話就覺得怪怪的,狐疑地盯著段子卿看了看,便問道:“你方才在前院甩開我的手,是因為瞧見側妃生氣了?”
“瞧見側妃我有什么可生氣的?”段子卿反問。
蕭誠也覺得是沒什么可生氣的,但若那不是生氣,還能是什么?
仔細想了想,蕭誠還是沒問,只出言調侃段子卿道:“總覺得你換回女裝后,連坐姿都溫婉了幾分。”
段子卿聞言瞪了蕭誠一眼,陰陽怪氣地說道:“穿男裝時舉止那么豪邁還真是對不住郡王了。”
“那有什么對不住的?”蕭誠笑笑,“你那樣也好看。”
聽了蕭誠這話,已經習慣了的段子卿是沒什么太大的反應,倒是月韻四個人齊齊紅了臉,見蕭誠始終沒有要走的意思,月韻便尋了借口要離開。
聽到月韻蹩腳的借口,段子卿轉頭狐疑地看著月韻,見四個人都是面色泛紅神色惶惶,還以為是真的有什么事,便放人走了,自己一個人拿著干布巾慢騰騰地擦著頭發。
房間里終于只剩下蕭誠和段子卿兩個人,蕭誠總算是可以問段子卿一些他最關心的事情了。
“你沒事吧?”
“什么?”段子卿手上的動作不停,轉頭不解地看著蕭誠。
蕭誠猶豫了一下,還是繼續說道:“我今日雖然到的晚了,可你們似乎在宣政殿上鬧得厲害,你……沒事吧?”
段子卿的手一頓,這之后擦拭頭發的動作明顯就慢了下來。
“我也以為我會有事,但好像沒事。”
“真的沒事?”蕭誠不放心地追問,“這房間里現在就我們兩個人,你不必逞強。”
段子卿笑著搖了搖頭:“大概是隨了父親吧,這種事對我來說似乎算不了什么。”
“真的沒事才好,”蕭誠嘆了口氣,“若覺得哪里不舒服或者夜里睡不著,一定要與我說。”
第一次殺人的經歷豈是嘴上說沒事就能沒事的?這會兒天還亮著,周圍人多,且也有旁的事情給她想,或許不覺得怎樣,可等到夜深人靜時,那種殺人的罪惡感就會如潮水般襲來,他經歷過,因此十分清楚。
段子卿笑了笑,沒說什么。
蕭誠是真的很關心她,她感受得到,可她卻不能依靠蕭誠,一旦上了癮,她怕是無法抽身。
這番對話結束之后,兩個人便在房間里相坐無言,正覺得有些尷尬的時候,月韻就回來敲門了。
“啟稟郡王、郡王妃,側妃來了。”
一聽說谷心柔來了,蕭誠和段子卿都是一愣。
“她來做什么?”蕭誠眉心微蹙,似有些不悅。
段子卿眉梢輕挑:“怎么?不是郡王叫她來的嗎?”
“我可沒有,”說著,蕭誠就站起身來,就在段子卿以為他要出門去見谷心柔時,他卻走到了床邊,毫不猶豫地就撲倒在床上,“為了追你日夜兼程地跑了好幾天,我累了,要睡了。”
聞言,段子卿瞪著眼睛愕然地看著蕭誠:“你不見了你的側妃再睡?”
蕭誠挪騰了一個舒服的姿勢,含糊道:“她來的是猗月院,自然是找你的。”
這話說完,蕭誠還將被子拉上蓋好。
見狀,段子卿抽了抽嘴角,將布巾往梳妝臺上一甩,起身就出了門。
整了一下衣衫,段子卿擺出一副溫婉的笑臉走進了堂廳。
“側妃怎么來了?”
聽到段子卿的聲音,谷心柔就立刻轉過來給段子卿行禮:“妾身見過郡王妃。先前郡王吩咐妾身要給郡王妃熬一碗安神湯,妾身熬好了就給郡王妃送來了。”
谷心柔的話一說完,跪在她身后的星琴就膝行上前,將一碗香氣四溢的濃湯舉過頭頂。
看著那色香味俱全的濃湯,段子卿微微抬手示意月韻接下,而后就走到了主位坐下:“這是側妃親手熬的?”
“是,”谷心柔垂著頭回答段子卿的問題,“妾身廚藝不精,唯有這安神湯拿得出手,以往郡王出征歸來都要喝上一碗安神定心,今兒郡王一回來就憂心忡忡地吩咐胥仁叫廚房熬湯,妾身怕他們熬的不夠好,就去親手熬了,郡王妃不要嫌棄才好。”
“側妃真是有心了,”段子卿捧起湯碗,舀一勺吹涼了之后就送進了嘴里,放下湯碗,段子卿又抬手用衣袖擦了擦嘴,這才笑瞇瞇地對谷心柔說道,“恩,這湯嘗著比聞著還香,難怪郡王喜歡。”
“合郡王妃的口味就好。”
又停頓片刻,段子卿才好似十分慌張似的開口說道:“哎呀,瞧我,許久不在郡王府,連規矩都給忘了。側妃快起來坐吧,秋日地涼,可別跪壞了腿。”
谷心柔這才由星琴扶著站起來,抬頭沖段子卿柔柔一笑,道:“無妨,妾身這身子骨還算健康,跪一跪也不怕的。”
段子卿笑笑,轉而問道:“側妃親自來我這里跑一趟,是有什么事情嗎?”
谷心柔早有準備似的,不慌不忙地說道:“方才在門口只與郡王妃打了個照面,后來又聽郡王說郡王妃可能有些不舒服,妾身擔心,因而專程來看看郡王妃,擾了郡王妃休息,還請郡王妃見諒。”
“側妃說這話就見外了,”段子卿嗔怪道,“我在這郡王府里,除了跟郡王,跟誰都不熟,這會兒側妃能來看我,我當真是十分感動。”
“郡王妃言重了。”四下打量一圈,谷心柔又問道,“怎么不見郡王?方才在門口一見之后就再沒見著郡王,妾身還以為郡王鐵定是到郡王妃這里來了,難不成是入宮去了?”
段子卿莞爾一笑,道:“入什么宮啊,郡王在里面睡呢,興許是趕路累著了,一沾枕頭就睡了。”
沒想到會從段子卿的嘴里聽到這樣的回答,谷心柔當即就變了臉色,盡管很快就恢復了一臉的笑容,可那一瞬間的惱怒還是被段子卿給看到了。
她就算是對蕭誠沒什么興趣,也容不得有人一而再再而三地來她面前一邊炫耀一邊刺探,這谷心柔是不是還覺得自己的敵意表現得其實不明顯?
不知道段子卿內心的想法,谷心柔溫婉地笑道:“那想必郡王妃也是累了,妾身就不打擾郡王和郡王妃休息了,妾身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