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辭姑娘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相氏小兒不聽老身勸阻,窺探天象,驚怒了天道,這是天道降下的懲罰啊……”土地神云采夜行了一個大禮,搖頭道。緊接著又嘆息一聲為云采夜敘述起這二十年間的事——相尚二十年前,伴隨著紫色祥云出生,是國師相氏一族的后裔。帝王和相氏一族都以為,他會輔佐君王,讓永安王朝更加繁華昌盛。
然而事實也的確如此。
相尚早彗,十歲起便能到占星塔觀測星象,預測天時人運,被評為當代神通,能通曉天命。乃同輩之佼佼,甚至相氏族長相軻酒后曾言,相尚之能,枉愧為人。
但一直守在長安洲的土地神卻知道,這個孩子,靠得是一雙能夠窺探天象的眼睛。
凡人看星,看到的只是星辰隕落,而相尚觀天,看到的卻是天道氣勢的跌宕。
他能夠從夜空中看出天道的運勢,從而改變一個人的命運甚至是一個國家的興衰。他用自己的能力在短短十年間,就把永安王朝推向了一個前無古人的繁華高度。
但人們常言,天機不可泄露。更何況相尚做的是這種逆天改命的事呢?
今日是相軻的六十壽宴,帝王興致忽上,讓聞名永安洲的相尚為他卜卦,誰知竟發生了這樣的事。
聽完土地神的話語,云采夜眉間的凝重散去了些。
相尚雖然窺探天象,但天道并沒有一道雷直接劈死他,只是奪走了他的眼睛以示警告。況且他二十年來從未害過什么人,就算做了逆天改命的事,也是為了天下皆安。
現在相尚已瞎,但天雨尚未停止,由此看來應該不是他的原因。可他也并未聽說魔界九洲有什么妖魔兇獸出世,那天雨究竟因何降世呢?
云采夜思前想后也找不出緣由,便遞給土地神一張信紙說道:“你幫我看著相尚。他若還有什么事發生,你就把事情寫在這張紙上用仙訣焚燒,我自會收到來信。”
“是。”土地神恭恭敬敬地收好了信紙。
云采夜最后看了一眼正在被御醫救治的相尚,嘆了口氣就帶著燭淵走了。
如果相尚借用自己的能力,去做利己害人的壞事,云采夜倒不至于如此掛念。可他看相尚周身的氣息,十分溫和善良,細細看來,竟是二十年里都不曾染過殺業。就連云采夜自己,也不能做到這一步。他執劍斬殺妖魔數千年,即使殺的不是好人,也會染上殺業,只因他是奉天帝之命,維護蒼生大道,所以才沒有業障加身。
但就是相尚這樣不染業障的一個人,也會因有“窺探天命”的力量而受到天罰。云采夜心中忽然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心緒,抱著燭淵站在軒轅皇城高高的城墻之上,怔怔地望著下面因紫雷忽作,天雨驟降而闌珊的燈火。
燭淵不知道自己的師尊為什么在看了院子里那個瞎眼的男人之后就忽然發起呆來了,但是他知道自己不喜歡師尊看那個人的眼神,也不喜歡任何人占據云采夜分毫心神。
于是他扯了扯云采夜的衣襟,瞇著眼睛在黑發男子懷里蹭了幾下,并撒嬌般地哼唧了幾聲。
云采夜聽到小徒弟的叫喚,猛地收回了心神,臉上重新掛起笑意,捏著他的小胖掌說道:“阿丑,今夜看來不能帶你在這玩耍了,咱們換個地方吧。”
多思無益,更何況他什么也做不了。成仙也許能夠擺脫壽命和蒼老的束縛,但又會被拷上更重的枷鎖。這世上,本來就沒有純粹的逍遙自在,也沒有人能夠擺脫天道的掌控。
六界之內,大道之下,萬物皆為芻狗。
云采夜帶著燭淵回到了百汀洲。
因為下雨,廣闊的黑夜如同一團濃墨,沒有丁點星芒月輝,唯有破云峰上的登仙梯依舊散發著淡淡的熒光,仿佛一條長長的銀帶直通天跡。
而山腳下的百汀平原,修仙人士遍地扎堆。他們修為進展,突破境界的時候都要經受天雷的鍛體洗禮,自然不像永安洲的凡人一樣,遇上紫極天雷和天雨便茫然失措。相反,幾乎整個百汀洲的修仙人士都跑出了屋子,沐浴在雨中,一邊打坐修煉,一邊用各類法寶存接天雨——畢竟天雨中蘊含著極強的靈氣。
但這些雨滴降落到凡間,滋養了萬物,讓各類天靈地寶突破時間的限制瘋長。這些沉浸在欣喜的修仙人士中,恐怕很少有人能夠一時反應過來——天雨滋養的不只是他們,還有各類蠢蠢欲動的妖魔邪道。
但無論如何,云采夜今日想帶燭淵來九洲四海放松一下的愿望是實現不了了。
云采夜不免嘆了口氣,天雨降世的源頭沒有找到,小徒弟的氣也不知道有沒有消。今日一事無成,反而看著好人受制于天雷之苦,眾生即將受荼……
腦海里的思緒早就翻騰幾轉,飛舞到九天之外了,云采夜面上卻還是一片淡然,旁人根本不知他此刻內心有多焦躁。想了一會,云采夜垂眸,望向懷里的小徒弟,想告訴燭淵他們直接回去算了。
但燭淵一見到云采夜看著自己,便故意把眼睛睜得更大,更水汪,更無辜,滿滿都是癡戀的濡慕之情。肥肥的胖掌還在空中揮舞了幾下,然后一口含住,輕眨了幾下眼睛,力圖讓云采夜滿心滿眼都是自己。
云采夜果然中計了,看看燭淵的眼睛,又想起在云劍門翹首以盼的青鳶青鶯——愛徒們如此信任自己,他怎么能忍心讓他們失望呢?
“咳……”云采夜清了清嗓子,“阿丑,師傅帶你在這里隨意走走賞賞月色吧。”
可說完這句話,云采夜自己都尷尬得都差點邁不開步子。什么叫隨意走走賞賞月色?這雨都下成這樣了哪還有什么夜景可賞?
云采夜不是沒有見過小孩子,所以他深知小孩子們大多都是活潑好動的,阿丑還那么小,要是他覺得無聊,更生氣了怎么辦?
雖然云采夜現在比剛才更焦急了,但他面上還是沒有顯露分毫。只是僵硬地抱著燭淵撐著白傘就在百汀洲各修道人士平時交易物品的街道上慢慢走著,希望能夠找到一家不關門修煉的鋪子帶燭淵進去轉轉,也好給青鶯青鳶帶點東西回去。
出于云采夜意料的是,燭淵一直乖乖地被他抱著,不吵也不鬧。看上去像是心情變好了一般,還不時極為眷戀地蹭著他的胸口,那副撒嬌膩歪的小模樣簡直讓云采夜愛得不行。
他在心底輕嘆一聲,要不是因為另一只撐著傘,他都想直接伸手摸摸燭淵的小腦袋了。而現在他只能和小徒弟說說話::“阿丑真乖,師傅很喜歡……嗯?”
云采夜忽然停下腳步,因為他真的看到了一家尚未關門的店鋪。
云采夜的話沒說完,差點急壞燭淵,他伸著胖掌拽拽云采夜的衣襟,催促他趕緊把話說完。
但青年卻誤會了他的意思,以為自己小徒弟在催他趕緊進店。于是云采夜笑了一下,柔聲道:“阿丑別急,師傅馬上帶你進去,你想要什么師傅都會給你買的。”
燭淵:“……”
不!我不想買東西,我只想聽你把話說完!
第15章 有緣人
夜色濃郁,滂沱的天雨下個不停。
樸素大氣的古董店內,一位眉目清秀,唇瓣卻如同抹了胭脂的黑發青年百無聊賴地坐在柜臺前,一手杵著下巴,另一手在柜臺上逐指敲擊著桌面,似乎外面下的只是一場普通的雨般,勾不起他丁點興致。
“啊,沒人來買貨,我都要長蘑菇了……”骨墨蹙著秀眉極其哀愁地抱怨道。
就在他無聊得快睡著的時候,店門口處忽然傳來珠簾清脆的撞擊聲,驚散了他漸濃的睡意。
骨墨連忙直起身體,抻著脖子使勁往門口望,只見店門處的珠簾被一只玉白修長的手撩起,一個身穿白衣紫衫的青年男子稍稍低頭,掀簾而入。那男子白色的衣袂在行走間微微浮動著銀光,讓人可以清晰的看出上面用銀線細繡,花紋繁復的祥云。只是他卻抱著……一只黑色的不明小獸,看上去丑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