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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紅著眼眶:“為什么要這樣對我。”
他低下頭,哽咽著:“對不起。”
“你對我的傷害,只有一句對不起嗎?”
“有很多事情我一直不想說,愛上你,為你所做的一切并沒有得我所期望的回報,但我從來都沒有后悔過,因為這是我的初戀,我覺得愛情是不需要回報的,一切的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我唯一生氣的是你的不忠誠,你可以不愛我,但不能欺騙我。”
況巒的眼眶也紅了,眼淚忍不住從面頰上滑下來,他咬著唇,連道歉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我從來沒有要求你為我做過什么,今天你能幫我做一件事嗎?”
“你說。”
“告訴我,我爸是怎么死的?”
他猶豫了,低著頭不看她,也不說話。
“我早就知道是你了,就在我父親遇害的時間段,我在監控視頻上看到一個熟悉的背影,他從一條巷子口走出來,穿一件白色的襯衫,一閃而過,我對你的專注勝過任何人,你走路的姿勢,一舉一動,熟悉得就像是我自己。”
☆、第45章 一更
林至愛擦著眼淚:“說好不要再為你掉一滴淚的,我真是沒有骨氣。”
她哽咽了一下,又說:“我多么希望看到的那個人不是你,我覺得你傷害我,只是為了過上自己想要的那種生活,人擁有自己的夢想是沒有錯的,我也不會為對方放棄自己的夢想和追求,可我爸,他看待你不止是女婿,還把你當成親生兒子,他對你沒有任何的期望與回報,你就是你,他只是單純的對你好,為什么你要這么殘忍!”
況巒咬著唇,眼睛里是動容的淚光,她繼續說:“你最近有沒有夢到他,他肯原諒你嗎?”
“小愛,你別說了。”他的聲音在顫抖。
她失望的看著他:“我要說的也只有這些,如果你覺得走出這里,你可以活得心安理得,那你就什么都不要說,相信你的律師已經在為你辦理手續。”
她轉身離開,他突然從后面抓住她的手:“小愛,讓我最后一次握你的手。”
她趕緊把手抽回:“你早就不是我心中的那個況巒了,因為我曾經愛著的那個況巒,至少是個頂天立地,真正的男人。”
出去之后,韓玖月問:“他還是不愿意承認嗎?”
“不知道,讓他自己好好的考慮一下吧。”
過了兩天,林至愛接到警察局打來的電話,況巒自首了,承認林爸爸是他殺的。
原來那天早上林爸爸主動給況巒打電話,說要見面,況巒宿醉后又感冒,精神很差,想著夜總會白天沒有人,比較安靜,是個談話的場所,就把林爸爸約了過去,在夜總會的樓頂,林爸爸要求他去自首,承認那份假鑒定跟她無關,況巒沒同意,林爸爸就把況巒一直耿耿于懷的事說了出來。
父母所在的c市鐵合金廠一直是個效益不太好的工作單位,林爸爸林媽媽都在里面上班,兩人的工資勉強能養活一個家,為了讓林至愛生活得更好,林爸爸還想辦法做兼職,在夜市擺擺小攤,賣一些廉價的衣服來補貼家用。
況母本來就工資微博,不僅要養活況巒,還要讓他參加各種補習班,讓他衣著光鮮,不會在失去父愛的情況下被人看不起,僅憑那點工資肯定是捉襟見肘的。
其實那個時候在外做兼職的鐵合金廠職工挺多的,況母也會在給況巒做好晚餐后去一家紡織廠上夜班。
大家都為生計忙碌著,誰也沒有閑心管別人家的事,只是有一天,林爸爸在收拾夜攤后去看望一個朋友,在朋友家附近的公園里,他看到一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站在不遠處,對著過路的男人們招手微笑。
林爸爸當然知道這種女人是干什么的,盡管化著嫵媚的濃妝,林爸爸還是一眼就認出是況巒的媽媽,而況母當時羞愧難當,請求林爸爸不要把這件事說出去,家屬院里住著的人大多思想保守,要是知道她在外面做皮肉生意,她跟況巒在家屬院里就呆不下去了。
林爸爸雖然守口如瓶,但況母心里一直害怕有一天林爸爸會說漏嘴,只好結束了那份收入不錯的‘生意’,所以有一段時間,兩母子的生活是過得相當拮據的。
林爸爸為此還接濟過況家,但在況母的眼里,那不是施舍和可憐,甚至帶著鄙夷,大概是太過害怕這段不光彩的事被曝光,況母的自尊心變得格外的要強,有時候還會在言語上主動挑釁林爸爸,似乎想提醒,她并不是好欺負的。
林爸爸心地善良,也沒有因此看不起況巒,反而為他在逆境中自強向上的心感到欣慰,他一直默默的關心著況巒,家里有好菜有時候,會讓女兒去把況巒帶來一起吃。
性格造就著人生,如果你是心地純善的人,你就會溫柔的看待這個世界,看待別人對你的友好,如果你對這個世界充滿了敵意,別人的關心也就變成了自卑的刺。
林爸爸在說出那番話相威脅的時候,況巒恐慌了,他和母親都是好面子的人,所以后來他跟林爸爸拉扯起來。
況巒說,他并沒有想殺害林爸爸的意思,只是在推拉中,林爸爸腳下絆到一個凸起的鐵栓,就跌下了樓,看著林爸爸一動不動的躺在那里,他當時嚇壞了,沒有去察看,而是迅速的離開了夜總會。
秦秋的休息間在酒水庫的邊上,平時很少有人去,既然有人去拿酒水,也不會進那間休息室,所以沒人知道他在不在里面,才讓警察一直找不到確切的證據。
韓玖月說:“既使他殺害林爸爸不是主觀刻意,也至少要面對15年以上的刑期。”
這就意味著,他進去的時候正值青春年華,出來的時候已經是個中年男人了,大好的年華只能在監獄中度過。
韓玖月說:“我覺得太輕了,像那種忘恩負義的家伙,死不足惜。”
況巒被關進看守所之后,況母來找過她幾次,她不肯見,住在酒店有保鏢在外面攔著,況母就只好去她上班的地方堵她。
就是鑒定所的門口,況母拉著她的裙子,跪在地上苦苦的哀求,求她在諒解書上簽字,這樣她兒子才有可能減輕刑罰。
她很堅定的說:“我不會簽字的。”
況母老淚縱橫:“你不是很愛他嗎,你真的愿意看著他去死。”
“這是他罪有應得,我想只有在那里,他才能找回原來的自己,你憎恨我沒有,他有今天,都是你造就的,你成天在小區里吹噓體面的生活,高雅的享受,為了挽回你的‘面子’,他只能逼著自己往前走,在面對金錢誘惑的時候,他徹底失控了,如果真的要幫他,就幫助他在里面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這是她第一次無所顧及的在況母面前說話,況母的臉扭曲得像一朵破敗的花:“你竟然敢這么對我說話。”
“以前,為了呵護我和況巒的這段感情,我總是小心翼翼的對待著你,也讓我爸媽跟著受委屈,我一直在反省,如果那個時候,我能有一點自尊自愛的心,或許今天就不會是這樣的場景了。”
她揮開況母的手,頭也不回的走了,留下況母錯愕的愣在那里。
*
林至愛最近老是做夢,夢見那些死去的人,比如父親,比如藺南雪,還有外公,也會夢見那些活著的,比如況巒,雍顯。
這些人來她的夢里交織出現,像電影一樣來回播放,說著一些毫無關聯的話,做一些毫無關聯的事,讓她看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