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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見面的時候沒怎么覺得,現在要離別了,那種淡淡的兄弟情和同鄉情才涌了上來,一層一層堵的人難受。
上輩子陳樓和關豫在一起后基本就屏蔽了和其他熟人的聯系。他倆的關系在大學里的時候還好說,同學朋友都還單純,頂多以為是投緣的哥倆好。可是人一旦上了社會,信息復雜,接觸面廣,相處一久難免都會有猜忌。
陳樓在這方面十分注意,幾乎不去關豫的公司,偶爾在路上遇到了關豫和同事一起他也盡量提前避開。生怕他們有什么親密的小動作小眼神,自己沒察覺出來,倒是給別人留了話柄。除此之外他也很少和以前的同學朋友聯系,他不知道面對對方好心的打聽詢問時該怎么回答,謊話他不想說,實話卻又沒有勇氣。是以在他最痛苦的那段日子里,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陳樓心里清楚,那段時間他自己是在走極端的。
這些說白了甚至和關豫的關系也不大,不是關豫也可能是趙豫錢豫孫豫李豫,只要是他在感情里太過專注另一個人,那便很容易愛的深,爬的高,摔的狠,傷的重。陳樓最初的感情單純濃郁,卻又過早的把自己隔離了起來,以至于走到絕境的時候,才恍惚發現自己早已經變的草木皆兵,卻又孤立無援。
陸哲成最后過安檢的時候,陳樓見到了紅毛。好在后者氣色很好,在安檢口排隊時忽然又跑回來,給了他一個擁抱。
“哥,我也去看看咱奶奶,”紅毛笑的很開心,撓了撓頭后又說:“那房子吧,其實是關哥讓我租的……這次我換地方也是他要求的,當然你別誤會啊,我本來就沒打算在外面住……我說這個就是想說,關哥他這人雖然不咋地,但是你也別想太壞……他知道你煩他,這幾天關大哥要出差了,他都沒出來浪,就是不想討你嫌。”
陳樓半晌不知道說什么,最后笑了笑說:“謝謝。”
紅毛咧了咧嘴:“謝什么,別的不說了,我們都好好的。”
陳樓一直等人都走沒影了,才慢慢回過神來,低頭笑了下。他來的時候為了趕時間打的車,回去的時候便放松下來,去買了票坐機場巴士。
此時的c城機場還沒擴建,道路兩旁的高樓大廈也不是很多,巴士里的人三三兩兩的,有坐著閉眼休息的,有開心地和同伴商量旅程的,還有沉默的刷著手機,不知道在忙什么事情的。
陳樓靠在巴士的塑料椅背上,扭頭看著外面,他的方向看不見落日,只能眼見著光線一點點暗下來,遠處的炊煙,近處的燈火,一家一家的疊過去,隨后隨著車速加快,一同隱沒到了漸漸濃郁的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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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城的冬天不算舒服,起碼對陳樓來說,即便他在這個城市生活了多年,依然有些難以忍受這里的潮濕。紅毛走后家里就剩下了他一個人,陳樓每天起來后看看外面的天氣情況,只要不是一早就有太陽,他便連家門都不出去了。
早上起床后是例行的背單詞,他以前的背法有些枯燥,陸哲成給他支了個招,又告訴他怎么一層層的往下篩,幾天試下來效率的確提高了不少。
只是吃飯是個問題,陳樓多少有點拖延癥,如果做題一直做到了中午,錯過了12點他就越拖越不想吃飯了。有時候晚上餓了就點外賣,有時候不是特別餓就隨便吃點面包。
他自己的日子過的天昏地暗,蒙著頭一過就是好多天,醒了就看書困了就睡覺,期間路鶴寧過來找過他兩次,看他的狀態忍不住有些擔心。
“你還是找個人過來陪你吧,”路鶴寧說:“人都是一個人的時候不想吃飯,有個伴就能好點。”
“我知道,”陳樓嘖了一聲道:“就是說豬多了搶食唄!”
“……你歪理真多啊,”路鶴寧無奈的看著他:“不然以后我定時過來檢查一下,別的不管,只要廚房里的東西能少就行。”
他第一次來的時候還是帶的一瓶紅酒,后來第二次來就直接接地氣到醬油醋和雞精上了,另外還有蔬菜肉食若干。
陳樓還真怕他天天來,哎了一聲阻止他:“別,我自己在這窩著自在,再說你萬一來的時候不合適,我再不方便呢?”
“什么不方便?”路鶴寧狐疑地看著他:“女朋友還是男朋友?”
陳樓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合適,于是打了個哈哈過去。路鶴寧最后欲言又止,嘆了口氣。
年底的時候他們餐飲業正是忙的時候,各路吃請宴會,朋友聚餐,他們餐廳又推出了年夜飯的套餐,開始供人提前預約。路鶴寧一個二樓的領班,現在也顧不上了,有時候傳菜有時候撤臺,還有時候會到后廚打個下手。
不過他這么一來陳樓也稍稍收斂了一下,除了經常幾天不洗頭不洗澡之外,吃飯倒是勉強能定時定點了。
吳嘉嘉再次打電話來的時候已經是除夕前夜,陳樓想著過年期間很多店不開門,就去采購了一圈儲備糧,從面包泡面到咸菜火腿,樣式單一數量卻足夠巨大。路上的商鋪多半都已經關門了,門面上都貼著對聯掛著燈籠,顯得喜氣洋洋。
陳樓拎的東西多,手機放兜里也沒聽見,等他到家放下東西后,才發現吳嘉嘉打了三個未接來電。
看這樣是有急事了。
陳樓愣了一下,忙撥了過去。手機幾乎被一秒接通,那邊吳嘉嘉剛喂了一聲,就換成了岑正說話。
“陳樓,你在c城嗎?”
陳樓聽他聲音急切,忙說:“我在啊。”
“那你幫我找一下關豫行不行?”岑正說:“關豫不見了。”
第37章
關豫已經兩天不見了。
關峰找岑正的時候已經過去了一天,原因沒有說的很具體,只是讓岑正幫忙打電話找找別人。岑正和吳嘉嘉其實正在外地度假,當初倆人去機場還是關峰順路給送的機,現在關峰把電話打到他那,岑正不用想也知道事情的嚴重性了。
“他的同學朋友都找過了嗎?”陳樓詫異道:“他好好的玩什么離家出走?”
“都找過了,峰哥怕他只是出去散散心,所以一開始也不敢鬧的太大,同學、輔導員還有衛庚那里都問過了,都說沒看見他。親戚朋友那也問了一圈,他出去的時候還穿著睡衣呢,沒錢沒手機的……”岑正越說越著急,懇求道:“陳樓,我知道這事按說不應該找你。可是現在沒辦法了……關豫他……”
“我知道。”陳樓打斷了一下,他知道岑正要說什么,他對關豫的不滿很明顯,當著吳嘉嘉和岑正的面也沒收斂過。其實這倆人最初都是好意,只是后來看關豫總是一頭熱,陳樓幾乎不勝其煩,便不免有些尷尬和愧疚。
“我分得清輕重緩急,”陳樓嘆了口氣說:“說吧,你那邊有沒有什么線索或者可能的地點,需要我去看看的?”
“沒有,能找的地方都找過了,”岑正頓了頓,有些不太自然地說:“就是……關豫他不是喜歡你嗎,所以我想他會不會去你那,或者有沒有什么你倆一塊去過的地方……”
“……我沒和他約過會,沒有一塊去的地方。”陳樓聽岑正那邊立刻說了聲抱歉,頓了頓又道:“不過還是試試吧,我一會兒出去找找,不管有沒有消息,兩個小時后再聯系你。”
“好,”岑正松了口氣道:“今天要是還沒消息,我明天就和嘉嘉回去,不管怎樣,先謝謝你了。”
陳樓沒多寒暄就掛了電話,關豫離家出走多半是為了出柜的事,關峰礙于臉面自然不會和岑正詳說,只是陳樓雖然知道,多少也有些意外。
上輩子關豫被關峰抓走的太突然,以至于陳樓都沒反應過來。后來關豫雖然沒回來,但是給他發過幾次短信,大意都是“我在家里做斗爭”“革命進行到一半了你放心”“敵方反抗太強烈了你快親我一下給我加點血”
……
即便是后來被趕出家門斷絕聯系,陳樓也沒見過他黯然神傷要死要活的樣子。反倒是陳樓擔心又愧疚,關豫在一邊安慰他,順道吐槽他哥腦子里進水。
這種人在什么情況下會離家出走?
陳樓出門的時候就忍不住左思右想,又懷疑是否發生了更嚴重的事情關峰沒說,一個人找了兩天沒找到,如果只是賭氣躲開還好說,萬一是出了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