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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個月前:你對我下了什么藥?
認(rèn)識沉安前,她沒機(jī)會去想風(fēng)花雪月的事,抑郁癥的母親和頻繁家暴的繼父是生活的全部。她不明白所謂的愛情,父母讓她看見的愛情是丑惡的,是母親一邊極力隱藏自己的過去,一邊任打任罵討好男人的模樣。
張志成和江晚舟的談話很少會顧忌她的感受,哪怕是“一旦兩人有了孩子,就讓江窈輟學(xué)去藥廠上班”的事也說的理所當(dāng)然。
而她自己也覺得這是應(yīng)該的。
但自從認(rèn)識了沉安,她開始不情愿生在這樣一個家庭里,開始意識到自己可以有不一樣的人生。
父母房間里的動靜就像倒計時的滴答聲,她越是想逃離想爭取就越是用力過猛,被迫以此為前提交往的沉安懵懂而天真的幻想被打破。
所有人都在說沉安配不上江窈,而江窈討好的舉動又讓他覺得是江窈配不上自己。喜歡的界限變得模糊,虛榮心讓他急于自證,甚至越來越極端。
以至于當(dāng)江窈終于明白什么是愛的時候,沉安對愛的認(rèn)知早已被她扭曲了。
“那現(xiàn)在,季遠(yuǎn)野是你的未來了?你家到這里坐公交也得40分鐘吧,他人呢?”
不理會沉安的冷嘲熱諷,江窈的表情輕松了許多,沒有對陌生環(huán)境的警惕,也沒有面對沉安時的緊張。
她輕輕握住了沉安的手,“你回來找我,是因為害怕吧。”
沉安的手掌很大,也很冷。江窈摩挲著他的指腹,描繪他的掌紋。能清晰的感受到他的顫抖,心臟也跟著疼了起來。
“被人欺負(fù)了一個月都忍了下來,被人打的滿身是血,也自己來醫(yī)院。你一開始就打算一直這樣……”江窈看著他的側(cè)臉,聲音哽咽了,“其實真正在報復(fù)你的人,是你自己吧。”
“你在說什么,不是你讓季遠(yuǎn)野找人打我的么?”沉安低著頭,視線卻徹底模糊了。
“我會讓他停手的……”江窈捂著他的手,試圖讓它變暖些。
沉安抽回手,柔軟的溫暖轉(zhuǎn)瞬即逝,心臟的某處像是被針刺了一樣,“他玩膩了,自然也會停手的吧。你都這樣了你還裝什么?還指望我們能和好?”
“不會了”,江窈收回雙手,坐直了身體,有些空洞的凝視著前方,“我家,昨天做了一大桌子好吃的。”
“爸爸第一次對我笑了,他說,我有弟弟了。”
“都結(jié)束了。”
“什么結(jié)束了?”有種說不出的違和感,沉安想轉(zhuǎn)頭看她,可眼睛睜的越大視線就越模糊。擦干又很快涌出的眼淚透射著燈光,讓江窈的身影變得越發(fā)刺眼。
也越發(fā)遙遠(yuǎn)。
“對不起。”
“誰要你道歉!說我活該啊!”,沉安想抓住江窈的肩膀,卻怎么也抓不到。
在一片模糊的世界里,只能依稀看見組成她的顏色,她白皙的臉面對著自己,她輕飄飄地聲音聽起來很溫柔。
她像是在笑。
她說。
“活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