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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如今,經(jīng)歷了這二十多年的風(fēng)風(fēng)雨雨,痛苦磨難,一遭遭走過,他卻恍然大悟,如夢初醒。什么宗教法理,什么權(quán)利淫威,什么君臣家族,都不敵與心愛之人比翼連理,生死同歸!
如果,當(dāng)初他們拋開一切,勇敢的在一起,如今定會有不同的結(jié)局!
只是,這世間之事,真真是沒有如果。然而,他也終于明白,活在當(dāng)下,遵循本心。既然心之所向,那他定會把握住現(xiàn)在的時機(jī),切勿再讓自己后悔了去。
然而,他只希望,為時不晚!
這目光,所含情感深沉厚重,那是積累了二十多年的思念瘋狂,毫不遮掩。被這般目光鎖定著,如同烈焰灼背,饒是魏晴雪思緒入定,魂游天外,也感受到了背后的炙熱目光…
她渾身一顫,滿面驚訝,整個人就像是被定身一般,不動絲毫。
即便時光荏苒,年華久遠(yuǎn),那種已經(jīng)扎根在心底深處的感覺,卻不曾改變,甚至愈發(fā)濃郁。
來者是誰,已經(jīng)不用言語。她無奈,原來二十多年的時光磨洗也竟不曾將過往抹去。只是,二十多年的云天蒼茫,二十多年的滄桑變化,這一切的一切還能否一如當(dāng)初?
她不知道。
兩人一個深情凝望,一個垂頭沉思,竟是無言以對!
月光靜美,歲月靜好。這般無言沉默的畫面,竟無端令人覺得美好,不忍打擾。
房中,正拿著披風(fēng)推門而出的清荷無意中發(fā)現(xiàn)院中二人一前一后的畫面,頓時驚訝不已,如遭雷擊。
即便是夜中,小姐身后的男子,她只一眼便已認(rèn)出。當(dāng)年天才聞名,自詡風(fēng)流的西涼城第一公子齊昊公子無雙,驚才絕艷,引得無數(shù)女子趨之若鶩,視為春閨夢里人。然而,公子齊昊卻唯獨(dú)鐘情她家小姐,發(fā)誓非卿不娶。而她家小姐,也對齊昊齊公子一見鐘情,許他海誓山盟。二人一個風(fēng)流才子,俊美清貴;一個大家閨秀,絕色佳人。本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他們的故事本是一段佳話,沒人會懷疑他們的結(jié)合,會是有多么完滿。
然而,終是天妒連理,造化弄人。他們兩人沒有與世人所想那般,結(jié)為連理,倒是最終漸行漸遠(yuǎn),直到如今。
清荷從驚訝中反應(yīng)過來,手中的披風(fēng)不自禁握緊。她的雙眼一紅,不禁搖頭嘆息。一晃眼,二十多年,實(shí)在太快。這二十多年來小姐的心思,她一清二楚,卻也無可奈何只能嘆有緣無分。她以為小姐這一生會這樣過去,卻不曾想,二十多年后,齊公子竟然再次出現(xiàn)了!
她清荷這一生別無所求,但求小姐能夠得償所愿,找到對的歸宿!
推開的門,輕輕合上,沒有打擾到院中二人分毫。
“雪兒…”良久,齊昊終于是上前兩步,低聲喚道。他的聲音沙啞壓抑,很是隱忍。
魏晴雪的背影不期然一顫。在這靜夜中,似乎可以聽見她的呼吸都重了不少。
這般親昵的稱呼,時隔如此之久,再聽恍然如夢,卻似乎又是在昨日,讓她思緒混亂,不能思考。
塵封的記憶,此時此刻如同潮水一般涌出,將她的腦海中擠滿。那些曾經(jīng)過往,如同放電影一般,在她眼前放過,讓她一時間感觸頗深,潸然淚下…
身前的人兒,低低抽泣的背影,在月色下夜風(fēng)里,如此單薄,看得齊昊心中一痛,忍不住上前想要將她摟在懷里,給她安慰和溫暖。
“你不要過來!”魏晴雪的聲音,突兀而且尖銳,像是炸了毛的貓,防范著靠近的敵人。
“雪兒…”齊昊前進(jìn)的步伐猛然一頓,神色頹廢的站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魏晴雪背對著齊昊,伸手撫摸著自己半面殘顏,眸中盡是絕望之色。這半面殘顏,是當(dāng)年她為了逃離后宮而故意縱火燒的。當(dāng)年若不是她毀了容貌,也不會這般清凈的在這冷宮呆了二十多年。所以,這二十多年來,她不曾后悔。然而,此時此刻,她卻不想讓他看到!
即便今生無緣,她也要在他的心目中留下最美好的一面。
魏晴雪的動作落在齊昊眼里,他將她的顧慮看在心底,那頹然的神色彌漫上一絲欣喜。
雪兒的容貌被毀,他早就知道了。不過,他并不在意這些。雪兒不想讓他看到那被毀的殘顏,是否意味著她對他的感情一如當(dāng)初?
其他的他可以不管,但是雪兒對他的感情是他此時最關(guān)心的。即便他想再續(xù)前緣,卻也必須考慮到雪兒的感受。
“雪兒,我不在乎你的容貌是否一如當(dāng)初…”齊昊小心翼翼的開口道,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很正常。
魏晴雪捂著臉的動作一僵。原來他早就已經(jīng)知道了她的容顏已毀?魏晴雪倒也不再糾結(jié),放下手來,搖著頭,輕聲道,“齊昊,我們已經(jīng)回不到過去了!”如今的她已經(jīng)有了別人的孩子,丑陋如鬼魅,朱顏已老,再也配不上當(dāng)初的第一公子!
“是的,我們的確是回不到過去了!”齊昊點(diǎn)了點(diǎn)頭,附和道。他的話,讓魏晴雪微微錯愕,正想開口,卻又聽到他繼續(xù)道,“我們雖然回不到過去,卻可以把握當(dāng)下!雪兒,當(dāng)年是我不夠堅(jiān)定,沒有握緊你的手。這二十多年來,我悔不當(dāng)初,渾渾噩噩,卻也明白,過往不究,活在當(dāng)下!齊昊曾經(jīng)發(fā)過誓,非卿不娶,雪兒,我會等你,無論你身在何處,無論你變成什么樣子!”
齊昊的聲音擲地有聲,充滿了情義。魏晴雪聽完,再次忍不住潸然淚下。其實(shí)她想說,當(dāng)初他們的分開,不全是齊昊的錯,也怪她不夠勇敢!這些年,她何嘗不是悔不當(dāng)初,只是,事已至此,她也無能為力。
她愛他,不曾改變。這一刻,她也想放縱自己,撲到他的懷抱,讓自己圓滿。可是這二十多年的滄桑變化,這皇室枷鎖的羈絆,這君臣家族的桎梏,她真的可以這么任性的逃離嗎?
“雪兒,你不是說要去北倉的天山看雪,去天下城與那些自詡天才的修煉者風(fēng)云際會,去無盡之森冒險(xiǎn)嗎?我們現(xiàn)在就走,好不好?”齊昊煽情道。
“齊昊,你不要再說了!”魏晴雪深呼吸一口氣,趕忙制止。天山看雪,風(fēng)云際會,無盡之森,這些地方,都是她曾經(jīng)的夢想。她曾經(jīng)也不過是隨口一提,卻不曾想,齊昊會記得這般清晰。
“即便你我都不在乎又如何?我若與你一走了之,天下人會如何看待齊家魏家,還有…夜兒!”
齊昊一怔,是他心急了。只是,他既然決定不再放手,便會做好萬全之策。天下人如何說他不在乎,可是他卻不能讓雪兒留下被世人唾罵的名聲。
“雪兒,是我沖動了。我既然決定要帶你走,便會讓你走的無憂無慮,光明正大!”齊昊承諾道。他本就高大的身姿,散發(fā)著無與倫比的霸氣。
魏晴雪聞言,心中一定。他的承諾,讓她莫名心安。這一刻,她的心格外平靜。這二十多年的孤獨(dú)寂寞,一下子煙消云散,讓她渾身一輕,好似解脫了一般。
她不禁想著,原來這二十多年來她不曾改變,至少她的心,始終如一!
魏晴雪想著,身后突然傳來腳步聲,讓她大驚失色,她下意識的捂著臉,轉(zhuǎn)過身去,吼道,“你過來干嘛?”
“我只想走近一點(diǎn),好好看看你!”齊昊被這么一吼,也只能停下步子,解釋道。
“你離我遠(yuǎn)一點(diǎn)!”魏晴雪垂著頭,雙手捂著半面被毀的臉,不敢直視齊昊。在她的心里,依舊還是自卑的。她的臉有多么丑陋,她很清楚,她更不想這樣的自己被齊昊看到。
“雪兒,我不在乎,真的!”齊昊耐心安慰道。他并非膚淺之人。他愛的是她這個人,即便她的容顏已經(jīng)不復(fù)當(dāng)初的美麗,他也依然愛她。
“可是我在乎!”魏晴雪吼道。女為悅己者容,在心愛之人面前,她真心做不到大方的讓他看那丑如鬼魅的殘顏。
“雪兒,你聽我說,我們可以去尋名醫(yī),煉丹藥,總會治好你的容貌!”齊昊安慰的說道。其實(shí),他的心底也沒有底,畢竟毀了二十多年的容顏,想要治好,實(shí)在太難了。除非是傳說中可以片刻之間活死人肉白骨的神階丹藥。但是,神階丹藥,何處去尋?
“你不用安慰我的,我很明白,這不可能!”魏晴雪搖著頭,語氣絕望。她博覽群書,知道這世上能治殘顏的可能微乎其微。
“誰說不可能的!”一道清亮的聲音突兀傳來,在這寂靜的氛圍中,瞬間吸引了齊昊二人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