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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嘯似笑非笑的說道:“母后向來直來直往,我們母子間,有何不能講?”攏在寬廣的袖擺中的手,捏成了拳頭,眸光幽黯的思量著太后這一番話。
太后從袖中掏出一張藥方遞給鳳嘯,雍容華貴的看著他,堆疊著皺眉的眼角似隱隱閃過快慰。仿佛每一次對鳳嘯的打擊,對她來說輸給他的恥辱感,便能消減一分半點。
鳳嘯端詳手中的藥方,他并不清楚有何作用:“母后這是何意?”
“這個方子是絕子湯,女子喝下去此生都不會有孕。”太后看著鳳嘯眼底的疑惑,目光詭異的說道:“而哀家得知皇貴妃入宮前服用了這張藥方。”
鳳嘯一時間反應不過來。
“所以,皇貴妃根本不會有孕。奇怪的是她入宮一兩個月后,卻是有了身孕。皇上難道不懷疑?”太后看著鳳嘯難以置信的模樣,不禁低笑開來:“這件事哀家怕有人刻意中傷皇貴妃,特地讓人去調查。皇天不負有心人,找著了當初給皇貴妃開方子的大夫,對比了字跡,的確是出自他的手。”
“母后又怎知絕子湯,是他開給皇貴妃?您也說這么多年,難免會記錯了!”鳳嘯始終不相信蕭予會和絕子湯,在這深宮大院,誰不想生下孩子,攏住恩寵?蕭予也不意外,她若是不想承受恩寵,那么當初就不會進宮。她必須攏絡住他的寵信,蕭家或許才會安穩(wěn)。正是因為蕭予知道這一點,所以她絕對不會喝絕子湯,犯下欺君大罪!
只是,他每次臨幸她之后,都會送去一碗避子湯,她都喝下去,有孕之事的確古怪。可太醫(yī)卻是說過,避子湯也不是完全能夠避免懷孕。并且在蕭予的吃食里,發(fā)現(xiàn)了能夠避孕的成份,太醫(yī)猜測或許是兩種藥在一起沒有發(fā)揮效用!
“皇上就如此確定?你可別忘了,皇貴妃心里裝的是陵王。當初是你強行將她搶進宮,她恨你都來不及,又怎么會給你生下孩子?哀家猜想,她這一招才是高招,流產(chǎn)導致惡露不止,又用毒藥沐浴,皇上還不明白皇貴妃不想得你的寵幸。可你畢竟是皇上,她的死活,蕭家的死活,乃至整個大舜國的死活都是你的一句話。她自然不敢拂你臉面,只有兵行險招!眼下看來,她這步棋倒是走對了!”太后意味深長的說道。
鳳嘯心中一震,陡然想起皇貴妃初進宮的時候,暗衛(wèi)對他的匯報,心中頓時不確定。臉色陰沉的說道:“傳皇貴妃!”
等待中,鳳嘯將這些年的事物,反反復復的在心里翻轉,企圖找出蕭予有半點不忠的破綻。
不知是太后污蔑,他的不上心,亦或是蕭予的演技太高。他始終沒有覺察出半點不對勁之處!
片刻,皇貴妃穿著一襲紫紅色宮裝,金線繡成的芍藥隨著她婀娜身姿的擺動,一張一展,層層疊疊的綻放,栩栩如生。花容月貌的臉上卻是蒼白如霜,嫵媚含情的美目失了光彩,一片黯然。光潔平滑的眼角,竟是生出了細紋,厚重的脂粉也遮不住她眼瞼下的青影。
鳳嘯看到蕭予的一瞬,倏然心驚。短短幾日不見,她這般憔悴不堪。往日這華服映襯下風華絕代,如今卻是不堪承受這華服的秾艷,病容懨懨。
“臣妾叩見皇上、太后金安。”皇貴妃端莊得體的行禮,可原本行云流水,姿態(tài)優(yōu)雅的簡單動作,此刻她做完后卻是有點喘。
鳳嘯見她腳步虛浮,伸手將她托扶起來:“愛妃身子抱恙,怎不叫人告知朕?”
“皇上日理萬機,這幾日政務繁忙,臣妾不想這些小事擾了皇上心神。”皇貴妃虛弱的淺笑道。
鳳嘯目光幽邃,將一張藥方放在她的手上:“愛妃懂一些醫(yī)理,不知你可認得這方子的用處?”
蕭予淡掃一眼,心驟沉,面上半分不顯,眸子里卻是蘊含著一絲慍怒,嬌嗔道:“皇上這是打趣臣妾?這張方子可是后宮常見之物,就連臣妾當年進宮也險些喝了一樣一碗藥,幸而懂得藥理,這才有幸避免。”說罷,目光盈盈的看向太后。
太后冷笑一聲:“皇貴妃這是何意?”
“臣妾只是想,太后娘娘在后宮多年,應該比臣妾更懂其中的利害罷了。”皇貴妃心中不難猜想,這藥方恐怕是太后拿來給皇上。她既然已經(jīng)對自己出手,沒有成功勢必會有其他的動作。一直在暗中防范,卻是沒有想到,太后將主意放在蕭家。若非如此,這么隱秘之事,她勢必不會知曉!
只是,這么多年的事情被查出來,那個時候她行事小心周密,不可能會泄露出去。
這其中,到底是哪里出了問題?
鳳嘯領悟蕭予話中之意,當年太后的確對她出過手。他也懷疑這藥方是太后嫁禍,可有些事情他不得不多想!
“哀家見多了后宮腌臜之事,所以才會事事謹慎,寧愿錯殺也不愿有一條漏網(wǎng)之魚!何況,哀家不曾冤枉過任何人,都是掌握證據(jù)之后,才會公之于眾!”太后從蕭予手中將藥方拿過去,挑高眉梢,譏誚的說道:“事情過去多年,皇貴妃不記事也正常。哀家恰好無事,可以將這張藥方的來歷娓娓道來。”
蕭予一怔。
鳳嘯一直將目光放在她的身上,見她眼底閃過微瀾,目光陰沉:“太后手里的藥方,從蕭家照料你的乳母手中所得。據(jù)她所言,曾是你進宮前服用的方子。”
蕭予驚愕的睜大了雙眼,難以置信的說道:“臣妾去他國求學,途徑乳母祖籍順道探望,可她的子孫卻說已經(jīng)于四年前去世。臣妾心中有一個疑問,若是從乳母手中所得,那也該是五年前。乳母患病去世,最后半年多的時間口不能言,斷不會說出這么一番話。那么太后娘娘五年前得知這樣的事情,為何今日才說?”
太后一愣,蕭予為人謹慎,這是犯了滔天大罪,她必定行事極為的小心。那么得知這件事的人,只會是身旁的心腹。她打聽到蕭予與她的貼身宮婢還有乳母關系最好。為了讓事情更有說服力,她拿已經(jīng)歸鄉(xiāng)的乳母說事,卻是沒有想到乳母已經(jīng)逝世!
太后眼底閃過一抹厲色,冷聲道:“此事欺君,蕭家在朝中舉足輕重。當初皇上根基未穩(wěn),哀家公布出來,蕭家滿門必定下獄,于大局不利。終歸被你欺瞞十年,心想也不過再等一兩年,哀家也好查個水落石出。可后面朝中局勢緊張,待事情平息,你又游歷四國。哀家上了年紀,記性不大好,若非是聽到有人效仿,也不會突然想起來。就是怕耽誤這么多年,哀家在這節(jié)骨眼上提起,會引起旁人不信任!”
“清者自清,濁者自濁。皇貴妃若是清白,不怕太醫(yī)驗證?”太后拍手,太醫(yī)提著藥箱踏入大殿。<script>chapter1();</script>